第八百七十四章 雷电之王
中荒,大悲山。
入夜之后,客栈前面依然热闹,灯火通明,来往妖怪不断。
客栈前的这条街现在已经成了繁华地带,一面是新建的房屋,一面是新开垦的田地。
在田地上还搭了许多草棚,挂着灯笼,驻守着每块田,以防野兽被灵力吸引前来偷吃。
马腹还带着人来回逡巡,不放过任何胆敢靠近的影子。
在巡守一圈后,马腹留下手下狐妖,“你领着他们好好在这儿看着。”
他抬头望了望客栈,灯火辉煌,炊烟在灯下升腾。
他已经闻见了孜然的香,夹在酒香和喧闹之中,让人止不住的流口水。
“我去客栈尝尝鲜,听说今儿有新下来的蔬菜。”他吩咐一句,抬脚向客栈走。
狐妖见状,回头吩咐一句,“好好看着”,忙跟在马腹身后。
马腹回头就踹他一脚,“你他娘的倒会狐假虎威,我让你也呆在这儿。”
狐妖干笑,“主子,我本就是狐妖,这狐假虎威也没什么错。”
“这儿留他们就够了,您看在我没有苦劳也有功劳的份上,让我也跟着去尝尝。”狐妖说。
但凡客栈出来的,即使没有灵力的菜,那也是好吃的让人咬舌头。
新菜上来了,好歹自己也有一份功劳,当然得去尝尝了。
余下的猪妖也是一脸期待,奈何这马腹插翅膀,飞起来了,他们不敢得罪他。
莫说他了,便说这狐狸,因为是马腹的左膀右臂,平日里狐假虎威,没少欺负他们。
本以为这次狐狸又要得逞了。
怎料,马腹一脚把狐狸踢水田,“去你大爷,别以为我不知道,狐假虎威里的老虎是笨蛋!”
“这些天老子也是读了些书的。”马腹一整自己的衣衫。
现在客栈的书楼已经开放,任何人只要付钱都可以去看。
“本大爷聪明绝顶,岂是一只笨虎?真正的笨虎不知在哪儿钻着呢。”
马腹说的笨虎是那头虎妖,因为得罪了余生,在大悲山彻底无容身之地了。
当然,不是余生排挤他。
随着许多妖怪吃了有灵力的菜,实力大增,他在大悲山三号妖怪的位子再也保不住了。
平日里他又得罪不少妖,现在不走,以后少不了被欺负。
勒令狐妖在这儿呆着,马腹一个妖去客栈了。
狐妖狼狈地站起来,见几头猪妖想笑,怒道:“看什么看,本大爷吃不到,你们也吃不到!”
他望着马腹背影,心想你等着,等我把有灵气蔬菜的消息传到寒山城,到时候让你虎假狐威。
等他来到客栈的时候,客栈已经水泄不通了,外面也摆满了桌子。
不止有大悲山的妖怪,周边的妖怪,那些自由的奴隶也在其中。
诸位其乐融融,沸反盈天,把漫天繁星也惊了出来,
马腹在旁边找了个位子,点一份拍黄瓜,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又来几十根羊肉串。
“你们掌柜的呢?”马腹问忙碌的叶子高。
“一入夜就不见人影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呢。”叶子高说罢,去报了菜,提过来一坛酒。
马腹身为大悲山二号妖怪,喝当然要喝好的。
他昔日一杯流霞舍不得饮,今日灵霞却也饮得。
他刚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旁边走过来一人,侍女招呼道:“猪神,您坐这儿。”
马腹和猪神看了个对眼,猪神不高兴的说:“我不和他坐在一起!”
侍女一脸为难,“别的位子已经坐满了。”
马腹扫了一眼,现在所有的桌子上都挤满了,不少妖怪还在和人一起划拳。
“你当你还是大悲山的老大呢,摆什么架子。”马腹不客气的说。
“我不是,你是?”猪老大坐下,“要不要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一猪二熊三老虎,我惹不起你。”马腹抿一口酒,“不过若这么说,现在大悲山老大是他。”
马腹一指猪神身后,猪神身子一哆嗦,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骷髅来了。
“你大爷,我求你了不成,让我吃个好饭。”猪神痛苦的说。
“放心,我不烦你,我也来尝尝余掌柜的手艺。”说着,骷髅头落在桌子上。
好么,一猪一虎一桌,还摆放一具双眼冒绿焰火的骷髅,这效果爆炸。
马腹有些下不去筷子,不过想到可以让猪神吃瘪,于是也没说什么。
“发什么呆?快喂我一口!”骷髅瞪着猪神。
“得,得,你孙女都当马腹他娘一样葬了,以后您就是我大爷。”猪神塞给骷髅一筷拍黄瓜。
“去你大爷。”马腹说。
按他娘的葬礼规格葬了,不是当他娘葬了,这差距大多了。
“你当我孙子还差不多。”马腹不客气的说。
“行了,行了,快点儿,再来一口。”骷髅说,这拍黄瓜真不错,脆口,爽利,清香。
猪神只能先伺候了这位大爷。
马腹尝一口番茄炒蛋,“唔,这东西跟鸡蛋炒在一起,简直绝配。”他说。
番茄汁浸润在鸡蛋里,每口鲜嫩的鸡蛋中都有番茄的滋味,若再配一碗米饭就更好了。
猪神见他这模样,百忙之中也尝一口,刚要夸上一句,远处传来马蹄声。
“谁?”猪神疑惑。
大悲山的妖怪都不骑马,这马蹄声显然是外来的。
马蹄越来越近,不等众人看清马背上的人,十余匹健马已经冲到面前。
“吁”,马被勒停,所有马的前蹄子扬起来,差点敲到猪神桌子上,还荡起一片灰尘。
“呸!”骷髅唾道:“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除了马头人,谁会这么缺德。”猪神这会儿已经看见了马背上的人。
他们马头,人身,身后拖着一条马尾巴,双手毛茸茸的。
这些人最擅长养马,训马,方才那一招急停,也只有这些人做的出来。
“哟”,灯光一照,马背上的人更加清晰,猪神道:“马头,被谁烤了?”
这些马头人身上一身焦黑,马鬃甚至在冒青烟,透着一股子焦味。
“别他娘提了,被寒山城的雷电之王给劈了,还说要给老子戒一戒抢劫的瘾,我戒他娘哟。”
马头骂骂咧咧的从马背上下来,指了指后背,“吃不,五成熟的?”
“好吃不”骷髅问,“可以来一块。”
一时安静,马头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料到还真有人想吃。
见所有妖怪看他,“干嘛?”骷髅理直气壮,“我这叫鬼使神差。”
马头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骷髅头,“猪老大,你这什么癖好,也忒邪性了吧?”
“小心雷电之王给你电一电,戒除不良嗜好。”马头说。
“免了。”猪神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招惹到雷电之王的?”
“抢劫呗,还能是啥。”马头说。
寒山城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商队很多,不抢他们抢谁。
他仰着头看了看四周,“说实话,你们这儿也值得一抢。”
“你敢!”猪神瞪眼。
“不敢,不敢,说说而已,听说南荒王的人都栽到这儿了?”马头坐骷髅对面。
一张桌子正好挤满了。
“不对呀”,见马头取双筷子就吃的时候,马腹反应过来,“这桌菜是他娘的我点的。”
第八百七十五章 普电众生
“谁点都一样,大家是兄弟。”马头熟络的招呼马腹。
“谁跟你是兄弟,咱俩都不一品种。”马腹不客气的说。
马头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对,咱俩不一品种,但我这不是为你好”
他拍了拍肚子,“填饱马腹呗。”
“你大爷,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动你,告诉你,我现在帮余掌柜办事!”
马腹指着客栈,冲马头得意地说。
“哟,你也学会狐假虎威了?”马头放下酒杯,看着马腹。
这话有些耳熟,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觉着这是在夸自己聪明,马腹于是喜笑颜开。
“这顿饭我请。”马头豪爽地说,“不过有个忙,马兄弟得帮一下。”
“什么忙,收拾雷电之王?这我可干不了。”马腹急忙摆手。
雷电之王一手闪电玩的厉害,马腹是惹不起。
“不是这个,雷电之王现在一腔怒气正愁气儿没地儿撒呢,我哪敢找人招惹他。”
“没看我,现在窝儿都不敢回,躲到你们大悲山来了。”马腹说。
“是这样”,马头靠近一下马腹,“听说你今儿抓住一马头人?”
“对呀,那孙子今儿偷吃我们的菜,被我们逮个正着。”
马腹看着马头,“怎么,他是你兄弟?”
“你这话说的,让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是我兄弟,但不是你孙子。”马头强调。
“听说你们这儿居然在种有灵力的菜,所以我派他来看看,真没偷的意思。”马腹说。
“你放心,我们知道你没偷的意思。”猪神安慰他。
“哎,还是猪神懂我。”马头点头。
“你们直接动手抢。”猪神又说。
“去你姥姥。”马头气的脑后的鬃毛都竖起来了。
“不开玩笑,我就是让他来打探打探,没别的意思。若是真的,我们也好放下屠刀,改邪归正,马放南山,解甲归田,做些正经的营生。”马头说。
“哟,马头还是个化人。”见马头说这么多成语,马腹和猪神肃然起敬。
骷髅也赞几句,对猪神说:“你看人家,再看看你这猪脑袋,大字不识几个,笨的跟猪一样。”
“我他娘本来就是一头猪!”猪神怒道,引来旁边妖怪们侧目。
“你以后再说笨,别他娘的说跟猪一样。”猪神对骷髅说。
“对,你他娘笨的就是一头猪!”骷髅毫不客气地说。
“你有种再说一遍!”猪神指着他。
“你笨的就是一头猪!”骷髅毫不退缩,“来呀,谁怕谁!”
猪神想了想,难得清闲一次,还是算了。
“我本就是一头猪。”他悻悻然的收回手指。
马头惊讶,问马腹:“这,这不会是余掌柜吧?”
除此之外,马头在大悲山找不到让猪神忌惮的人了。
不等马腹回答,马头拱手:“余掌柜真乃临风玉树,器宇轩昂,英姿飒爽,仪表堂堂。”
虽不是夸自己的,当这形容词是对自己说的。
骷髅受宠若惊,想不到自己一骷髅还能得到这么高的赞扬,“客气,马头真是个化人。”
“有空咱们到藏书楼交流一下。”骷髅说。
得到化人这评价,马头也很满意,“一定,想不到大悲山居然有藏书楼了。”
“当然,藏书楼就在酒楼后面,马头掏上几钱就可以上去。”骷髅说。
这群化人吹捧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猪神插嘴道:“余掌柜不是说看书不要钱?”
他疑惑着看着骷髅,又看了看马腹。
“对,看书不要钱。”马腹点头,“但进楼需要出门票钱。”
“嘿,这不是脱裤子放”猪神话说半截,扭头看着骷髅,“你怎么上藏书楼了?”
“在折磨你之余,本大爷接了点儿私活,怎么,不可以?”骷髅双眼冒绿光。
“可以,可以。”猪神忙点头,“我巴不得你多接点儿私活呢。”
“脱裤子放什么?”马腹问,他十分想知道猪神后面的答案,然后去打个小报告
猪神不理他。
骷髅道:“我真还接了别的私活,晚上闲时巡视田地。”
他看着马腹,“你小子够可以的,居然带一头母老虎来守夜,真是什么都不耽误。”
“呃”,马腹一阵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为了繁衍后代。”
“放什么?”他又问猪神一句。
作为一只从心的猪,猪神才不理他。
他对马头说:“你莫不是眼被雷电之王电瞎了?这厮不是余掌柜。真正地余掌柜,那才是临风玉树,器宇轩昂,英姿飒爽,仪表”
他卡壳了,问马头:“仪表什么来着,仪表转转?”
“仪表堂堂,没化,真可怕。”骷髅不客气的说。
“这词儿谁发明的,他爹的仪表跟堂堂有什么关系?”猪神试图掩饰自己的无知。
“凡是字,大多可以追溯到造字圣人,也就是余掌柜爷爷。”马腹说,“对了,放什么来着?”
猪神拒绝搭理马腹,这厮总想把他往沟里带。
“他不是余掌柜呀,那我把刚才那些词儿收回来。”马头忙说。
“这几个我用了,你再想些别的。”猪神说。
他好不容易才学到几个恭维余生的词儿,还等着吹捧余掌柜舒坦了,得些好处呢。
“去你大爷,我牵肠挂肚才想出来的。”马头说。
“我相信你,你可以想出别的词儿,你看牵肠挂肚你都会用。”猪神说。
“敢情马头你也没化的”,骷髅叹气,“不跟你们说话了,别拉低了我的档次。”
被鄙视的马头和猪神沉默一下,猪神转移话题:“打劫挺好的,怎么要从良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卖身似的。”
马头饮一杯酒,“坏事做多了,容易遭雷劈,你看,我们不就是个例子。”
他指了指自己,鬃毛卷曲,来了个离子烫似的。
“所以就想着弃恶投善,正好听说你们这儿有种含灵气的蔬菜,所以派人过来看看,若真有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运出去卖。”马头说。
“这生意你怕做不了。”马腹说,余生自己客栈还不够用呢。
即便往外运,走客栈后门也比马队贩卖方便的多。
“啊,难道我们还得回去打劫?”马头摸了摸马鬃,他被雷劈怕了。
猪神觉着这事不是太绝对。他说道:“等我见到余掌柜,帮你问问。”
“不过雷电之王什么时候管起你们打劫的了,他虽然是城主吧,但不当家呀。”猪神说。
不错,雷电之王正是寒山城的城主。
但正如牛头人所说,他只是一傀儡,后面当权的还是四大妖族。因此雷电之王平日里不理城务。他又喜欢电人玩儿,所以整日窝在府里电人,轻易不出城,遑论找马头他们晦气了。
“嗨,别提了,雷电之王跟你一样,城主之位被撤了,正找地儿撒气呢。”马头说。
“滚蛋,什么叫跟我一样,我现在依然是猪神,大悲山的头一号。”猪神怒道。
“是么?”骷髅和马腹同时看他。
“当然,对于余掌柜的建议,我还是很乐意采纳的。”猪神说。
“脱裤子放什么?”马腹问,猪神表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扭头问马头,“雷电之王怎么被撤的?”
“听说他搞邪门歪道,整日传道,说什么电一电,身轻如燕;电两电,生龙活虎;电两电,舒经活络;电四电,包治百病;每日一电,百年成妖,千年成神!”马头说。
他一杯酒继续道:“寒山城现在许多百姓信了他这一套,成了他忠实信徒,纷纷把自己孩子送去挨电。寒山城的妖族们觉着这厮有二心,深怕尾大不掉,于是把他给撤了。”
“嗬,雷电之王以前只电有特殊癖好的妖,现在这厮电妖升级了,开始普电众生了。”猪神感叹。
“那,电一电是真的不?”马腹问,相比于别的,他更关心这个。
“你别说,刚开始我皮焦肉嫩,现在觉着身轻了许多。”马头说。
“你这是喝酒喝的。”骷髅不客气的指出。
第八百七十六章 番茄蛋包饭
客栈,妖气阁。
不同于客栈的喧哗,这儿很安静。
门在余生的命令下全关上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甚至一只蛾子也飞不进来。
灯笼挂在屋檐上,倒映在池塘,天在水,伴着一声呻吟,几枚花瓣落下,打皱一池静水。
“还没好?”小姨妈不耐烦的说。
余生十分委屈,“我每次多长时间,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太久了,我的手都困了。”小姨妈停下手,她练剑时都没这么累。
“再坚持一会儿。”余生央求小姨妈,他现在正是舒服的时候。
“刚才就说一会儿,现在都两会儿了。”小姨妈很不满,“说什么看一条龙,我当你终于化形成龙了呢,原来是这丑东西。”说罢,手指一弹,立刻引来余生痛呼。
“哎呦,轻点儿,疼。”余生从背靠软枕躺着的姿势,瞬间站起来。
“活该,让你骗我。”小姨妈翻了个白眼,她甩了甩胳膊,又换一只手。
“也有快的办法,你不用的。”余生很无辜的说。
这时候装无辜就对了,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这次不管用了。
“滚”,小姨妈毫不客气说,然后又弹余生一下,“再说这恶心人的话,我弹你一百下。”
“不了,不了。”余生忙摇头,又故作委屈的说:“亲姨妈,帮帮我,不出来的话难受。”
“算了,谁让我是你姨妈呢。”小姨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软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心跳动一下。
她不由地挑了挑眉头,看着余生,“你这个色胚,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什么?我什么也没想。”余生嘴硬。
“是吗?”小姨妈靠近余生,带着轻柔呼吸,在他耳边轻说:“好外甥,小姨妈侍候的好嘛?”
话音刚落,手心剧烈跳动起来。
小姨妈忙安抚他,在他平静下来后才起身去把手收拾干净。
至于床上的那片狼藉,在余生回过神后,随手一招,池塘里的水飞来清洗干净,被他手一挥,又带着所有东西飞回到池塘里。
“反应这么剧烈,还说自己什么也没想?”小姨妈没好气的说。
“恰好到了而已。”余生站起身,帮着小姨妈把盘着的头发放下来。
青丝如云,握在手心滑如丝绸。
他俯下身子,在小姨妈耳边说:“还说我呢,谁被一喊城主,王上,就激动不已?”
余生把梳子取过来,帮着她梳理头发,“还说我官迷呢,咱家真正的官迷是你。”
说到这儿,余生想起了城主咬着嘴唇,双眼迷离时的情景,不由的有些激动。
身前的小姨妈察觉到了,忙推开他,“去,一边儿去,我还怀着孕呢。”
“放心,我又不是下半身动物。”余生继续梳理她的头发。
“你还真是,谁说进来看龙的?”小姨妈没好气的说,“你就是一头龙!”
“对了,有吃的没,我饿了。”
小姨妈鼓起嘴,用黑白分明的秋水眸看余生,眨了眨。
“这么快就又饿了?”余生奇怪,晚饭的时候,小姨妈吃不少呢。
“你等一下”,余生放下梳子,出去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个用金黄的蛋饼包着的东西,蛋饼上还浇了番茄酱汁。
“这是什么?”小姨妈好奇地问,她闻了闻,挺香的。
“番茄蛋包饭。”余生用筷子从蛋中间切断,裹着的玉米粒、豌豆、萝卜丁、鸡肉还有被番茄汁浸着的米饭就流出来,冒出一阵阵热气,扑鼻的香味让小姨妈更饿了。
“我尝尝。”她迫不及待的抢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到嘴边,深怕米饭落在地上。
她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不止有鸡肉、番茄汁的香,还有黑胡椒粉,蒜粒,层次丰富,在口里一下爆开了,合在一起又不各自为阵,相得益彰,把人的胃口彻底的打开。
“好吃,如果有酒的话就好了。”小姨妈心满意足之余又提出了别的奢想。
“别想,告诉你,饮酒对胎儿不好,小心生出来的闺女智商不高。”余生说。
小姨妈鼓起嘴,嫌弃的斜瞥余生,“那是得注意了。她爹智商已经不高了,再笨一点儿,那就成傻子了。”
“若不是看在你有喜的份上,我非家法伺候。”余生举起手。
“没大没小,我是你小姨妈!”城主一边吃,一边说。
“我还是我小姨夫呢。”余生说。
城主不说话了,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咸鱼客栈已经离开茶山客栈,返回稷山。
狗子却留在了茶山客栈,整日漫山遍野的同小白狗追逐,余生一天见不到它几面。
这可把穷奇累坏了,恨不得再把那毒蘑菇塞到狗子嘴里。
这天早上,余生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大悲山客栈。
叶子高这会儿正缠着黑妞,“嘿,妞,我有一门绝学,咱们练练?”
“练你大爷,你不嫌弃我吗?那就别来烦我。”黑妞还端起来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孙子才嫌弃你呢,咱俩在一起最般配了。”叶子高说。
“嗯,是般配,你们在一起就是个妞。”余生背对着客栈的门,看着叶子高表演。
“什么意思?”黑妞疑惑。
“别理他,他污蔑我是个女的。”叶子高推着黑妞离开。
“这小子还是这么不要脸。”余生摇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富难刚要说话,“哈哈,余掌柜,三日不见,如刮三秋啊。”猪还在客栈外,笑声已传来。
猪神领着猪头走进来,方才那成语是他来时请马头想出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时间上藏书楼去多读些书。”余生说。
“我大字不识几个,读什么书啊。”猪神挠了挠头。
“找骷髅呀,他现在藏书楼上教人识字。”余生说着回过头,看到了他们两个。
“得了吧,我躲他还来不及呢。”猪神说。
余生没有搭腔,看着马头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折磨他的。”
猪神一怔,“折磨谁了?”
“这马头人啊。”余生指着马头说。
这一天不见,后面的鬃毛都卷了,“你们是不是动用私刑了?”
“没有,没有,掌柜的,这不是昨日的马头人,是马头人领头的,名叫马头。”猪神说。
“见过余掌柜,掌柜的还在真是临风玉树,器宇轩昂,英姿飒爽,仪表堂堂。”马头说。
余生被吹捧的心花怒放,“哈哈”一笑,向马头拱手道:“对不住,你们长的一个样,差点没认出来。”
他古怪的看着马头,“别说,你这鬃毛烫的挺帅气的,你喜欢抽烟不?”
“烟是谁?”马头不解,“我为什么要抽他。”
第八百七十七章 雨中闲事
“吸了可能要人命的东西。”余生说。
“哦,那这东西是该抽。”马头点头。
驴头不对马嘴,这天聊不到一起去,余生转移了话题,“马头找我什么事?”
马头来这儿救兄弟倒是其次,主要想把贩菜的活儿揽下来。
然而,诚如马腹所言,客栈的菜压根不够吃,更不用说往外卖了。
余生很欣赏马头这弃恶从善的态度,但客栈着实无用到他们的地方。
田里倒是有,但耕地这活儿,余生也说不出口不是。
沉吟许久,余生还在真找到一适合马头他们的活儿,“哎,有了,你们可以干外卖!”
外卖这活儿挺好,大悲山周围有许多妖怪,矿山上的人现在也都是有钱人,但他们离酒楼太远了,每天来一趟不现实,马头他们这群骑术精湛的人正好可以把饭送过去。
“外卖,外卖又是谁?”马头摩拳擦掌,“我帮您干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卖是送饭,算酒楼编外人员吧。”余生说。
“送饭?”马头有些犹豫,这活儿能养活他们?别到时候还不如打劫来的实在。
余生也无太大把握。
“你们先干干试试,实在不行,等我们客栈开到寒山城,不夜城时,请你们过来帮忙。”
“寒山城,不夜城?”马头一怔。
这样看来,在酒楼干大有前途呀,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把马头打发走后,余生去外面转一圈,见天不太好,阴云在聚集,一场连绵的雨将要来临。
妖怪和百姓们更加忙碌起来,妇孺把长成的蔬果采摘下来,搬到酒楼。别的妖怪种地的种地,除草的除草,争取在下雨前把所有活儿赶出来,不然雨期一长,田里长的全是野草。
一群年幼的小妖怪在田头的水沟前玩耍。
这些从湖里引来的水里有不少小鱼小虾。这些小妖怪们用类似蚊帐的东西作网,在网中间放了一些炒焦的麸皮做饵,短短一两个时辰就捞上来大半桶河虾。
小妖怪们玩得不亦乐乎,余生看的不亦乐乎,最后还亲自下场,把网抢过捞起来。
“这么多菜,酒楼吃的完?”帮着猪妖们运菜的马头不可思议的说。
他们刚把几大筐菜搬到酒楼。
猪神一乐,“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更不用说余掌柜在别的地方还有客栈呢。”
“哇”,一群小妖怪们欢呼起来,吓了经过的猪神和马头一跳。
他们扭头一看,见余生从河沟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网,网里有不少河虾。
马头乐道:“余掌柜,好雅兴。”
余生兴致勃勃,“等中午来吃虾”,说罢,又下去捞虾去了。
不得不说,亲手捞虾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特别在一群小妖怪的吹捧下,余生干的兴致勃勃。
来来往往的妖怪们见余生挽着袖子,身上还有泥土,不由地发笑。
一直到豆大的雨点落在平缓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余生这才作罢。
他站起来,见整个天地进入了烟雨蒙蒙的状态。
一阵风吹来,吹着雨点打在身上,让人不禁一抖,有些冷。
“把手里活儿放下,大家快回去歇着吧。”余生招呼那些还在田头的百姓和妖怪。
他们答应着,纷纷收工,到地头洗了农具,匆匆赶回去了。。
马腹、猪神、马头三个留在最后,待所有人收拾妥当后才来到余生身边。
“猪老大,马老大,你们领人穿上蓑衣,把田看好了,暖身子的酒去客栈取。”余生说
最近这些菜着实吸引了不少野兽,昨儿一时不慎,刚种下去的一畦种子就被刨出来吃了。
“成,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让人把菜当草吃了。”猪神说。
“嘿,你怎么倒打一耙下,明明我负责监督人种地,你负责看守的。”马腹说,“我把人逮住,那是帮你忙了。”
“不奇怪,他们老猪家最擅长倒打一耙了。”马头说。
“你闭嘴!”马腹和猪神异口同声。
“你最没资格说话,吃菜的就是你们的人。”猪神说。
“行了,行了,你们商量好就成,咱们别再雨里淋着了。”余生打断他们。
雨越下越大,现在已经顺着脖子往身子里面流了。
不过余生并没有选择用神术把这些水同自己隔开,偶尔淋一下雨,亲近一下还挺舒坦的。
同猪神他们分开后,余生拎着半篓的河虾往酒楼走去。
这些河虾无论做醉虾,还是煎炒油炸都挺不错的。
余生最喜欢的是炸河虾,这些河虾也不是太大,容易入味,做炸河虾刚刚好。
小姨妈正坐在屋檐下赏雨,旁边有小侍女伺候着,老妇人亲手沏了一壶春。
见余生披着一身雨水回来,小姨妈递给他一条毛巾。
富难叹息一声,“掌柜的是越来越傻了,现在都开始淋雨了。”
缠在黑妞身边的叶子高一乐,“掌柜的,听到没有,现在富难都开始质疑你的智商了。”
“你们懂什么。”余生转身望着烟雨蒙蒙的天空,在雨中安静的草海。
“我淋雨很舒服,就像渴到极致的喉咙,在饮水时的欢畅。”余生说。
余生把一篓河虾递给侍女,让她们摘些韭菜,再把河虾清洗干净。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跟一帮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小姨妈递给余生一杯茶。
“什么叫玩儿,我这是做菜,这河虾非常美味,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余生说。
他转头吩咐老妇人,再沏一壶茶。
在河虾的菜谱里有一道“碧螺虾仁”,是以碧螺春的清香茶汁做调料烩出。
既有河虾的透鲜,又得茗茶的清香。
当然,不是必须碧螺才行,一壶春做出来的风味肯定更加独特。
“再说,论年纪,他们比我大多了,我还是个孩子。”余生也捡一把躺椅坐下。
“呵,快当爹的人了,你也配是个孩子?”黑妞把叶子高拍走,笑余生。
“对,你也配是个孩子?富难才是呢。”叶子高附和。
“这话说的,我比他大多了好不。”富难说。
“可你没当爹呀。”黑妞笑。
富难去旁边伤心去了。
“你别说,你们俩现在真有点儿妇唱夫随的意思。”白高兴说。
“谁跟他妇唱夫随?”黑妞嫌弃地瞪叶子高一眼。
余生不理他们的吵闹,他闭上双眼,将神识借雨延伸出去,在天地间遨游。
他见一头潜羊趁雨遛到了田里啃蔬菜,那边马腹领着人正赶过来。
但这厮狡猾,打一枪换个地方,转眼又跑到了别的地方。
潜羊本就不易发现,跑的还快,马腹他们一时狼狈不堪。
就在马腹再一次发现这头潜羊,领着手下骂骂咧咧的赶来时,本以为潜羊这次还会逃走。
但到了跟前,这头潜羊依旧一动不动。
等靠近了,马腹才发现,这头潜羊被冻在了原地。
一猪妖惊讶,“有这么冷吗?”
马腹看了看身上的蓑笠,“不会呀,这天挺暖和的。”
“莫不是有鬼?”一猪妖说。
马腹立刻吓的一哆嗦,“你别说,还真挺冷的。”
他指挥手下,“快,抬回去,今儿让余掌柜给咱们加餐。”
说着,他又看了看四周,深怕被一只鬼缠上。
第八百七十八章 雨中佳肴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空气也潮湿起来。
在酒楼旁边设有凉棚,平日里供食客们用饭,饮茶,现在成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许多百姓、妖怪都拿了手工活儿,聚到凉棚下,一边忙碌,一遍聊天,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为细雨茫茫的大地增添了一丝生气。
无论前世今生,余生都很喜欢下雨。
不止因为他身体对雨亲近,也因为一到下雨时,所有外出劳作,上工的人就都回来了。
他们聚到客栈,饮茶,赏雨,聊天,小孩子在旁边欢快的戏耍,玩闹。
那是余生最喜欢的时刻,因为在雨停前,所有人都不会离开。
他不会觉着孤独。
现在也是如此。
余生闭眼听雨,心在荒野之间肆意漫游,身在黑妞和叶子高的吵闹间,富难与白高兴下棋时的不断悔棋中,享受着同朋友其乐融融的时光。
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一直到中午,余生才回过神。
“在湖里有你一兄弟。”余生起身对黑妞说。
只不过这条蛟龙蛟龙还不曾蜕变。
“男的?”黑妞有了兴趣,“改天我去看看。”
叶子高不屑,“雄的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人不穿衣服,你去了不尴尬?”
“你怎么知道人不穿衣服,你当所有人都像似的”
黑妞不说话了,貌似在水里当蛟龙时,她是不穿衣服的来着。
叶子高不知黑妞心里所想,“这不是明摆着的,若穿衣服了,掌柜的怎知他是雄的。”
“还真是”,富难点头,“想不到咱们几个人里面最聪明的居然是叶子高。”
“嘿”,这话招来余生、白高兴还有叶子高的不高兴。
“你不聪明也就罢了,别把我们俩拖下水。”白高兴代余生说出了心声。
叶子高则不满的说:“我聪明还用得到居然这词?这不是明摆着的。”
余生最后下总结语,“难啊,智商低就不要说话了”,他摇了摇头,回酒楼去了。
富难不说话,去旁边伤心去了。
在后厨,痴女她们已经把河虾清洗完毕了。
因为无常寺的客人不多,因此只留了师太在那边,余下的小尼姑们都在这河边帮厨。
只有那边有客人时,擅长厨艺的小尼姑才回到那边。
小河虾在清水中活蹦乱跳,虾肉透亮。
余生取出一些,放在一有盖的容器内,稍微倒入一些烈性酒,以达到杀菌的效果。
然后另起一小碗,倒入最好的绍兴酒,糖、大量姜末、蒜粒、少量的盐,上好的生抽等作料。
做完这些,他递给痴女,让她端出去,把小碗里的调味倒进虾里摇晃几遍,等虾昏醉就可以吃了。
这是醉虾,余生不是很喜欢。
因为这些虾还是活的,甚至还会在舌尖跳动,咬下去时很不落忍。
但架不住许多人喜欢,譬如黑妞。在痴女把调味倒进去,看那新鲜的虾子蹦跳雀跃,慢慢醉软下来,原本透亮的虾身被调料浸上了色后,黑妞不由地口水淋漓,食指大动。
她取一双筷子,迫不及待的拈起醉虾,纳入口中,唇齿一咬一抿,鲜嫩的虾仁在那微微酒香与酸甜中滑到舌尖,别样弹牙,甘甜异常,瞬间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异常。
“太好吃了!”黑妞说。
富难他们纷纷尝了尝,白高兴不习惯这个,叶子高和富难倒是吃着津津有味。
小姨妈也想尝来着,但被痴女挡住了。
“公子说了,您不能吃。”痴女说。
“我就尝尝。”小姨妈已经举起了筷子。
余生最近不许她饮酒,着实把她馋坏了。
现在醉虾往这儿一放,那酒香瞬间把她的酒虫勾起来,她怎能不趁机解解馋。
“不行”,痴女摇头,坚定地挡住小姨妈面前。
“嘿,我告诉你,我是他小姨妈,他所有事儿都得听我的!”小姨妈着急说。
叶子高和富难这俩人,不顾斯,下筷子如飞,快把醉虾吃完了。
“不行,公子说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闺女考虑。”
痴女一指富难,“万一以后智商比他还低怎么办?”
正嚼着醉虾的富难一顿,待把那一口艰难咽下去后说道:“不带这样的,我这智商怎么了?”
“不吃了。”他把筷子一放,又找地方伤心去了。
白高兴这大好人看不下去了,“不是,你们也忒坏了,虽然人家智商不高这是事实,但你们一直说有什么意思,你看看,现在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得了吧,什么没兴致了,最后一口全被他扒拉走了。”叶子高放下筷子,“咱们的难小哥,若真有一天因为咱们奚落他智商不高而不高兴,那他智商是真高了。”
“行了,适可而止吧。”小姨妈打断他们。
在她目送下,最后有酒香的那点汤汁也被痴女倒掉,收碗走了。
叶子高说的很对,等余生把炸河虾端出来的时候,富难又高高兴兴出来抢食了。
这道炸河虾是将河虾放入油锅中炸至表皮酥脆捞出,葱姜末在锅中底油里爆香,再倒入酱油、花雕酒,加盐、糖和高汤略烧,至汤汁稠浓时投下炸好的河虾,迅速翻炒几下,出锅时撒上葱花。
如此做出来的河虾,壳脆肉嫩,咸甜适中,色泽红亮,汁浓入味,而且巨香。
把外面聊天的百姓和妖怪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猪神和马头厚着脸皮,冒雨跑过来。
“余掌柜,做啥好吃的呢,把老猪的口水都勾出来了,你得赔啊。”猪神厚颜无耻的说。
马头就委婉多了,“我替他吃了。”
“炸河虾,你们想吃,里面等着去。”余生递给小姨妈。
方才那份醉虾她一口没吃到,现在小姨妈正生闷气呢,这份得先让她吃。
猪神咽下去口水,领着马头迫不及待的走进去,“还有什么河虾,一并给我们上来。”
他对马头说:“今儿你请客,我早上帮你大忙了。”
“成啊,不过我身上空无一,你等我去打个劫。”
马头说罢,手一指猪神,“打劫,举起手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我让你赔个头场。”
“你大爷,敢情还是我掏钱。”猪神明白他意思了。
后面还有两道河虾菜,分别是河虾炒韭菜和碧螺虾仁,浸透了韭菜香的虾仁味道别具一格。
而有茶香的河虾更让人赞不绝口。
正在余生他们大快朵颐时,狗子领着小白狗从后厨钻出来。
马头正对后厨,夹一口菜,抬头刚要恭维余生,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嗬,这狗真丑!”
狗子得了新欢,不与他计较。
余生见了小白狗,不由地感慨,“人不如狗啊。”
白高兴不解,“掌柜的何出此言。”
“你看狗子都有伴了,你们仨还是单身狗,这不是人不如狗是什么?”余生痛心。
这下三个人一起找地方伤心去了,其中一个是黑妞。
至于白高兴,“我心已死,孤独如风,常伴吾身。”
第八百七十九章 扒衣服的老头
狗子成功把小白狗追到手,让几个人明白一个道理。
纠缠是追姑娘的利器,于是每日缠着黑妞之余,叶子高开始纠缠客栈别的姑娘。
富难也主动出击,不止客栈,无常寺的几个尼姑也成了他目标,让叶子高直呼畜生。
在这段时间,大悲山阴雨不停,茶山却是阳光普照,让人不由地觉着奇妙。
这时,咸鱼客栈终于回到了稷山。
余生他们在借道咸鱼客栈,打着雨伞上山后,咸鱼背负着客栈再次启程,赶往寒山城。
余生他们在稷山老爷子处就遇见几位寒山城的人。
他们是老爷子的酒友,皆是一头白发,身穿宽大的外衣,赤脚裸足,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余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喝的醺醺然,敲击着酒碗,酒坛,放声高歌。
只是这歌声吧,着实不怎么动听,让余生不由地想起了远在东荒的行歌。
小葡萄在旁边捂着耳朵,向余生他们尴尬一笑。
一正敲着碗,放声歌唱的老头回头,见到余生后,迷蒙的双眼忽然一瞪:“大胆狂徒”
“狂徒?!”余生莫名其妙,他回头看了看,不见身后有人。
余生回过头,还没弄明白,老头一下子冲上来,一点儿也不像喝醉酒的。
他指着余生的衣服,“这衣服是你能穿的?不伦不类,不用问,肯定从山寨买的!”
“你以为穿一套华服,你就上等人了?还,还穿一身山寨货。”老头毫不客气说。
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说,余生有些迷糊,“山寨,什么山寨?”
“你还不承认,这模样,这尺寸,一看就是知山那破山寨产的华服。”老头扯着余生的衣服说,“快脱下来,你这是对华服的侮辱!”
“你有病吧”,余生把衣角拽出来“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打你!”
“你还敢打我,你打呀,打倒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老头贴近余生。
“我还真不敢打你呢。”余生真下不去这手。
他指着富难,“告诉你,我不忍心下手,但我这手下发起狠来六亲不认,莫说老头了,老太太都打!”
富难适时踏前一步,“对,我告诉你,我狠起来超凶的。”
话音刚落,同稷山老爷子坐在一起的几个客人不依了。
他们醉醺醺的站起来,“小子,去过中原么,就穿华服,你这是对中原化的侮辱!”
华服,中原化?
余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身衣服是小姨妈按照中原样式做的一件宽大的长衣。因近日细雨连绵,天有些冷,在山间、葡萄藤下更是阴凉,因此来时小姨妈让余生披上了这件衣服。
“有病。我没去过,你们去过?”余生说。
“我们?”一老头骄傲的抬起头,不屑的看着余生,“也没去过。”
“你大爷,我想揍他。”叶子高说。
“但我们认真的学习过,不怕告诉你,现在圣人化在中原已经断档了,但在我们这儿传承了下来!”这老头大言不惭,“最直接的体现就这身衣服!”
“当然,还有这个。”这人取出一小瓷瓶,倒在指尖一点粉末,轻轻地吸进鼻孔。
余生惊讶万分,“这,这是什么?”
“五石散”,这老头鄙视的看余生一眼,“连这都不知道,果真对中原化一窍不通。”
“看来复兴中原圣人化只能靠我们了。”另一老头叹息一声。
“对啊,我们是唯一的火种了。”第三个老头说。
“你说咱们一群妖怪,怎么都担当起如此重任了呢?”第四个老头一幅自谦的样子。
几个老头感叹一番,醉眼一看,见余生还穿着衣服,怒道:“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呢。”
余生远离他们,今天真邪门,遇见一群扒他衣服的老头,“我不穿衣服,裸奔啊。”
“你别说,这小子若裸奔,应该挺好看。”一老头歪着头,醉眼看余生。
这话余生爱听,念在他们喝醉的份上,就原谅他们了。
怎料,老头举起手,指着叶子高,“快脱,脱了。”
“他穿的不是华服,他是。”第一个拉头把这老头拉住,让余生快把衣服脱了。
“你们复兴你们的,管我穿什么。”余生说。
“怎么没关系,我们复兴中原圣人化的大业,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拖了后腿!”老头更气了。
“说什么呢,有我们掌柜的在,复兴中原圣人化怎么轮不到你们这几棵老帮菜。”叶子高上前一步,“你们书法怎么样,山水画会画几幅,诗词会几首,真以为穿几件衣服就复兴了。”
“你,你”,老头吸口五石散,压下怒气。
正要争辩,稷山老爷子走上来拦住,他酒喝得少,还算是清醒的。
“余公子,这几个老友喝醉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走,我带你去看客栈。”稷山老爷子把余生他们带出去,回头吩咐小葡萄,“把几位老友扶去客房休息一下。”
小葡萄应一声是。
余生还有些怒气,他问稷山老爷子,“这怎么回事这是?”
“嗨,中原圣人一代反抗诸神,解天地之奥妙而成字,不止引人向往,也令许多妖怪向往。”
他指了指身后,“这几位老友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甚至有些走火入魔。”
几百年前,有一经历了圣人之战的妖怪曾游历中荒,为他们讲述了中原化。
这华服,这五石散就是当初他们从那妖怪处学来的。
“他们在寒山城大力推行华服,五石散,并经营着相关的产业。在他们的带领下,现在寒山城的贵人都穿华服,服五石散,已经成了身份尊贵的象征。”稷山老爷子说。
寒山城不少寻常百姓也想弄套华服装上等人。
但因为这几个老头经营的正经华服有些贵,于是一山寨的妖怪做起了仿制的生意。
这也是几个人一见余生这衣服,就不依不饶的原因。
“嘿,这正是李鬼撞见李逵了,我这才是正宗的中原服饰。”余生说。
小姨妈出自中原,自然知道中原衣服什么样。
他想回去打击那几个老头一番,但想到他们已经醉了,估摸着说不清,于是作罢。
“老爷子,你居然能跟他们混在一起。”余生说。
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一下这位合作伙伴了。
“我没他们那么偏执,而且他们只要不谈华服、五石散这些,还是很正常的。”老爷子说。
“那你对他们华服这些观点怎么看”余生问。
稷山老爷子一笑,“五石散还是不错的,吸一口飘飘欲仙,就是容易出汗,这点儿不得不说,山寨的华服做的好,透汗。”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间小楼前。
这座小楼建造的精巧,建在一块高出周围环境的高台上。
小楼有两层,上面还有天台,不止可以仰望星空,也可以远眺周围的山林与风景。
葡萄藤缠绕着小楼,但又不影响光线,坐在天台上看书、练字时,伸手可以摘葡萄吃。
“不错,非常不错。”余生赞不绝口。
在经过老爷子同意后,他正式把小楼接手过来,凭空在后厨门口开出一道门。
尽管已经见识过了,但稷山老爷子还是不住地夸神乎其技。
第八百八十章 我很厉害
客栈到手后,余生挥手告别了稷山老爷子。
回到大悲山酒楼后,他令人打造桌椅,着实布置起了这新到手的客栈。
现在只差一间客栈,系统就可以升到四级了,余生还是很期待的。
不过他一直瞒着所有人,等真的升级后再给众人一个惊喜。
大悲山阴雨连绵数日后,茶山、稷山也下起了细雨,整片山野笼罩在一片细雨蒙蒙中。
许多妖怪、百姓闲来无事,登上了藏书楼,听骷髅念书。
后来藏书楼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骷髅把念书的地方换到了棚子里,挣些茶水钱。
猪神松一口气,至少骷髅白天不会去烦他了,于是几个白天都呆在家里。
等再来客栈的时候,整条腿已经打摆子了。
“哟,猪老大,你这怎么了?”叶子高笑着问。
“别提了,这几个老娘们,想吃了我似的,差点把我榨干咯。”猪神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
他放松一些,“我是趁机逃出来,不然明儿我就了。”
“猪亡。”白高兴在旁边提醒他。
“意思差不多,反正色是刮骨钢刀,轻易不要碰。”猪神以过来人的口吻对叶子高说。
叶子高不屑,“呸,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说不腰疼了?”猪神摸了摸自己的腰,“我疼的不行了,余掌柜,来十串烤腰子。”
“你可真是重口。”余生回头吩咐痴女一句,至于腰子,已经兑换到后厨了。
猪神对叶子高说:“娶媳妇千万别娶多了。不然不是你腰子招架不住,就是你头招架不住。”
叶子高不解,“这和头有什么关系?”
“小心给你戴绿帽子呀。”猪神说。
“那娶多少个合适?”叶子高虚心请教。
猪神沉吟一下,“最多二十个,不能再多了。”
“噗”,富难一口茶水喷在地上,“二,二十个?你种猪呀。”
“咦,你怎么知道?”猪神惊讶的看着富难,“在成神之前,我还真是一头种猪。”
猪神吹起了牛,“不怕告诉你们,当初我在大悲山那是远近闻名的大种猪,天天跟着那群小娘们钻小树林,后来我得到一门双修功法后更是如猪添翼,这才成就了现在的我自己。”
“如虎添翼!”马腹纠正他,这蠢猪,居然想抢他们的成语。
“我是头猪!当然如猪添翼了。”
猪神说罢,忽然觉着有点儿不对,“我怎么感觉是在骂我自己呢?”
“没有,说的挺好的。”叶子高说。
“是吗?”猪神不确定,对叶子高说:“你是头猪!”
“嘿,你怎么骂人呢。”叶子高不乐意了。
“你看,还是在骂人吧。”猪神不高兴的说:“你们这些人也是,凭什么说猪不好。猪勤勤恳恳,猪头猪脑猪神猪尾巴全让你们吃了,你们还不感恩,骂人的时候就骂是头猪。”
“要我说,以后干脆改了,在骂人笨时,就说你是头虎。”猪神说。
马腹有些不乐意,刚要说话,猪神一句话堵了回去:“反正你们也不能当饭吃。”
“这话不对呀,虎鞭还是很补的。”富难说,“不过你别说,你虎啊真有说人傻的意思。”
“合着异族在你们人类眼中全是傻的。”猪神为他们妖族鸣不平。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龙还是好次的,人中龙凤。”黑妞得意的说。
“行了,别聊这个了。”
叶子高把话题拉回来,“猪神,你说的双修功法,是不是两头猪在做坏事的一本书。”
猪神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一脸可惜的说:“我最近一直在找这本书,就是找不到了。”
叶子高不说话了,他向富难打个眼色,看来这本书还真是门双修功法。
“若是找到的话,一定让你们看看,即便不修炼,那书也是精彩纷呈,那姿势,那母猪”
猪神一脸的神往,露出一脸迷醉的微笑,但这微笑很快凝固了。
“哎呦,不行了,想想就腰子疼。”猪神说。
十串烤腰子很快端上来,猪神啃的时候,不忘看马腹某个部位,富难说这玩意儿更补。
草海上烟雨蒙蒙,看不见远处。
正在一群人闲聊时,烟雨中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由小及大,不疾不徐。
“哟,这会儿还有人?”猪神叼着腰子看。
很快,几匹高头大马走出了烟雨出现在众人面前,马上坐着几个戴着面具的人。
在高头大马后面,还有一辆车,车上有华盖,华盖下坐着一小孩。
这小孩身材矮胖,带着一方方正正的人类面具。
在见到酒楼前面的一些人后,小孩惊喜道:“哈,这是到寒山城了?”
他的手下看了看四周,“这应该不是寒山城吧。”
寒山城虽说是个小城,但也不至于这么寒酸。
几个人说话间走到酒楼前,问正在烤腰子的猪神说:“嘿,兄弟,快到寒山城了吧?”
猪神咽下烤腰子,“嗯,快了,继续向西就到了。”
“向西?”戴面具的小孩说,“兄台真会开玩笑,我们正是打西面来的。”
“对呀,再往西岂不回去了?”马上几个人也说。
这把猪神搞糊涂了,他指了指寒山城所在的方向,抬头想要找到太阳辨别下方向。
然而,阴雨连绵,不见阳光。
猪神只能问余生:“难道是我记错了,那不是西面?”
“你可真是头猪啊。”余生无限感慨的说,别人一句话就把他动摇了。
“你怎么骂人呢。”猪神嘟哝着回敬道:“你可真是个人。”
他咂摸一下,“这好像是个事实哈。”
“对咯,所以我方才不是在骂你。”余生站起身,对马上的人指西面:“寒山城就在西面。”
“我们在寒山城西面,一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来。”小孩子非常肯定的说,“寒山城又怎会到了西面?”
“那你现在知道太阳在哪儿吗?”余生问。
小孩看了看天空,“所以我们迷路了。”
“所以,听我们的,那边是西。”余生指给他们正确的方向。
“你可别骗我,我很厉害的,发起怒来,我自己都怕。”小孩警告余生。
马上的几个人一起点头,“对,对,千万别让他生气。”
“爱信不信”,余生坐回到位子上。
“嗯,在我的威逼下也不改初衷,看来你没骗我。”小孩肯定了余生的答案。
“咱们先在这儿休息,等明天再启程。”小孩又说。
马上的几个人高兴的应一声诺,纷纷下了马,喊道:“小二,先来坛酒,有些冷。”
“嗨,你们这群畜生,回来,我还在车上呢。”盘腿坐在车上的小孩说。
没几个人搭理他,直到小孩道:“我怒了!”
“唰”,几个人齐转身。
“你们怎么能忘了小公子呢”,他们相互埋怨着,把小孩扶下马车。
“不许有下次了,再有下次,直接就地正法。”小孩说。
“是,是”,几个人忙不迭的答应着。
小孩得意的对余生说:“看到了吧,我很厉害的,还不快让人上好酒好菜。”
第八百八十一章 尸比
“我们酒楼的菜很贵的,你付得起?”余生说。
虽说中荒全是妖怪,这小公子想必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小。
但凭他路痴的属性,余生觉着还是说清楚的好,万一来吃霸王餐的呢。
“看不起人是不?”小公子隔着面具不屑的看余生。
“告诉你,我是将要成为城主的人,不会短了你饭钱。”小公子说。
“我已经是城主的男人了,不照样身无分。”余生坚决先见钱,再吃饭。
“掏钱”,小公子推前面手下一把,“让他见识下咱们的阔气。”
前面的汉子无奈,从怀里取出十几贯。
“够了吧?别啰嗦,快上酒上菜,惹急了我们小公子,你们绝对,绝对讨不到好东西吃。”
汉子说这话时,戴着面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余生,非常的真诚。
“才这点儿?”余生回头喊痴女,“给他们来三串烤腰子打发了。”
“怎么个意思?”汉子一顿,“这些钱还不够?”
“我们酒楼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楼,自然有些贵,不然我也不会多嘴问那一句。”余生说
“我还不信了,你这儿菜最贵的多少?告诉你,我们小公子是体面人,不怕贵。”汉子说。
“最贵的?那可贵了,一百贯一份吧。”余生说。
“你等着!”汉子眉头不皱一下,中气十足的对余生说。
他退回到小公子身边,“小公子,这店太黑了,咱们另投别处吧。”
“不走!”小公子很坚决,“我是体面人,还是要成为城主的人,我只住贵的!”
小公子看着余生,“小二,你们的酒楼凭什么这么贵?”
“你尝一口就知道了。”余生说,“绝对让你钱花的物有所值。”
“成,就住这儿了!”小公子当机立断。
“小公子,咱们”
汉子还要劝,被小公子子打断了,“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要怒了!”
几个汉子当即不敢说话,只有付钱的汉子小声嘀咕:“这不是你的钱,你当然不心疼。”
“我听见了!”小公子瞪汉子一眼,“放心,我当城主以后,绝对不亏待你。”
在富难领路下,几个汉子摘了斗笠,蓑衣,依旧戴着面具进到酒楼,在前面开路。
小公子迈着四方步走在中间。
痴女率先把腰子烤好了,给他们端了过去。
几个汉子翻来覆去的看。
“这玩意儿值十几贯?不就是羊腰子,把我的腰割下来烤,也不至于这么贵吧?”一汉子说。
“你那腰子也得有人尝才是。”小公子没好气的说。
他取过来一个,闻了闻,“唔,真香,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小公子对跟进来的余生说:“掌柜的,凭这香味,你可以去我的城池开酒楼了。”
他不忘强调一句,“等我成为城主以后!”
“一言为定。”余生客气一句。
猪神、马腹他们也端着吃的进来了,他们非常好奇,这几个人戴着面具怎么用饭。
小公子很快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他把面具掀起一个角度,然后低下头,用袖子在遮住脸,一只手往嘴里喂食。
“嘿,你们说,这得丑成什么样,才这样遮遮掩掩的用饭。”猪神悄声对叶子高说。
“想知道答案?”
“当然。”猪神点头。
“你等着”,叶子高站起身,朝着外面大声喊,“狗子,回来吃腰子了。”
片刻不见动静,猪神看着叶子高,刚要开口,“嗖”,狗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
陡然见到一只丑狗,正掀面具啃腰子的小公子被吓一跳。
他瞬间跃起,跳到桌子上,“我去,这什么东西,这么丑!”
“汪汪”,狗子不屑的瞥他一眼,昂着头走到叶子高旁边。
“一只狗而已,至于那么怕?”一汉子说,就这还体面人,还要当城主的人?
说罢,汉子豪气的把手里的食物往嘴里一塞,“咔嚓”一声,以示胆识过人,宠辱不惊。
只是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呢?
汉子低头一看,手里余下半双被咬掉半截的筷子。
小公子心有余悸的回到位子上,“我这不是怕,只是尊重一下别人的长相。”
“已经这么丑了,还吓不住人,那长的这么丑还有什么价值?咱们要将心比心。”
小公子语重心长的说罢,继续享用烤腰子。
这边叶子高把猪神仅剩的一个烤腰子抢过来,丢给狗子,狗子叼着就走了。
“现在知道答案了吧?”叶子高说,这人至少不会比狗子还丑。
“知道是知道了,但你为什么把我的烤腰子丢给狗子?”猪神瞪着叶子高。
那是他最后一个烤腰子了。
“想知道答案总得付出些代价,再说狗子也不容易,这些天挺操劳的,是该补补腰子了。”叶子高说。
“也对,不像你,一对腰子留着当摆设,毫无用武之地,真是人不如狗。”猪神说。
“你大爷,祝你一辈子腰子疼。”叶子高不和这人说话,径直离开了。
“嘶”,猪神扭动一下身子,这厮说话还真准,他的腰子真是又酸又痛。
“再来十串腰子。”猪神说,他得好好补补。
这会儿,小公子终于尝到了烤腰子的美味,“嗯,掌柜说的不错,这钱花的值了。”
等一个烤腰子下肚,“咦,这里面”
小公子闭眼咂摸一下,“灵力!”他豁然睁眼,惊讶道:“这里面有灵力!”
“真是”话说半截,酒楼大堂响起“噗”的一声巨响。
正饮茶的猪神一怔,循声望去小公子所在的方向,只见几个汉子训练有素的迅速站起来。
他们抬腿刚要逃,“咳咳”,小公子捂住嘴咳嗽两声,然后用很威严的目光看着他们。
几个汉子相互看一眼,“没生气,不是怒气”,一人说。
几个汉子于是松一口气,继续坐下来,但脸色这会儿已经不好了,既发红,又发青。
余生他们离着稍微远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以为方才是某个人无伤大雅的生理上的一个小玩笑。
但很快,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余生甚至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股恶臭。
“呕”,余生瞬间起身,闪烁之间,人已经到了酒楼外面。
紧接着是叶子高,他的脸霎时间青了。
由于他靠近后厨,不靠近门口,见机不对,忙向后厨逃跑,等他仓促之间关上门的时候,整人已经迷糊了,等一头栽进妖气阁所在的院子时,只觉一股辣嗓子的恶臭在体内乱窜。
白沫、泪水,鼻涕,顷刻间全下。
黑妞、巫医正陪着小姨妈在妖气阁晒太阳。
见状,黑妞站起来,惊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叶子高来不及解释,只是说:“快,快走,别,别进去,有,有毒!”
说完这几句,叶子高整个人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呼吸着,再说不上话来。
黑妞觉着奇怪,刚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这是余生通过系统下的命令,好在这道门不止隔离空间,也隔离空气,所以臭气进不去
不然小姨妈被熏到,估摸孩子是保不住了。
此刻,猪神、马腹跑到了雨水中,被大雨浇着,唯有如此,他们才不至于昏过去。
系统也在不断提醒余生:“警告,警告,客栈遇袭,剑字已启动!”
不等余生吩咐,“警告,警告,剑字无能为力,请宿主另寻他法。”
“他大爷的,剑字有办法就怪了,这就是一个屁!”
系统警告到后面,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建议宿主立刻安装换气系统!”系统很快又给了余生一个办法。
“装,快点儿装!”余生远离了客栈,心有余悸,这个屁,太臭了!
“里边的人听着,停止放屁,咱们有话好好说,停止放屁!”余生朝着里面喊。
第八百八十二章 奢比城
里面的人久久不说话。
余生也不敢进去,他的目光刚落在富难身上,富难急忙摇头。
“我宁愿去死,也绝不进去!”他很肯定地说。
“蒙上鼻子,嘴巴,你进去就看一下,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余生说。
富难还是很坚决地摇头。
“给你涨工钱。”余生又说。
富难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推辞了,工钱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方才那味道,他是不敢再领教,眼睛都辣红了。
余生只能找旁人,“谁进去看看?本公子重重有赏,一顿饭,免费!”
别人也摇头。
望着猪神、马腹在雨水中水里捞上来般大口呼吸的狼狈样子,他们不敢领教。
更不用说方才已经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了。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离开凉棚,同余生他们一起站到这靠近草海的雨地里。
“他娘的,老子的客栈就这么被人给劫持,抢走了?”
见所有人安静,无人答应,余生双手叉腰,束手无策的说。
在余生手底下做事的鸟人首领和蜘蛛精同时看他,现在知道他们被抢走酒楼的滋味了吧。
就在这时,忽然有妖怪开口了。
一头猪妖站出来,鼻音很重的对余生说:“我,我进去看看!”
余生回头,一脸的惊喜,向他竖起大拇指,“好,是条汉子,有勇气,够胆量!”
“你放心,不止一顿饭,两顿,不,三顿饭,我请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余生说。
猪妖挠着后脑勺木讷的笑,“我,我就是前日巡视菜地的时候,被雨淋了,得了风寒,鼻子一窍不通,所以才,才敢站出来。”
“还是因工负伤,这样,四顿,四顿饭免费。”余生说。
猪妖受宠若惊,大有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他整了整衣衫,“公子,放心,我一定看个清楚。”
猪妖遮住嘴巴,确保万无一失后,用嘴深吸一口气,“嗖”的冲了进去。
余生他们远远地站着,等猪妖出来,但一等不出来,二等不出来。
“这得风寒的就是不一样,坚持的时间长。”余生十分敬佩的说。
话音刚落,见门口出来两个大汉,他们脸铁青,双眼血红,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们抬着一个东西,等离着余生他们近了一看,正是方才冲进去的那头猪妖。
这时候,他依旧用布塞着嘴巴,但鼻涕与眼泪俱下。
待见到余生后,远远的说:“余,余掌柜,他,他们还活着。”
这不用说,余生也知道,人都站在面前了
“还,还有”猪妖虚弱的说:“不,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太,太臭了,我,我刚进去,堵了一天的鼻子,就像是被一根针刺进去一样,瞬间就通了。”
“这他娘的也行?”余生目瞪口呆。
等大汉他们再靠近,身上带着的那股臭味扑面而来,让余生他们齐齐后退。
戴着面具的大汉尴尬一笑,“那个,掌柜的,对,对不住,我们有,有个兄弟没忍住。”
“这不是没忍住吧?”余生说,“这明明是来谋财害命的。”
现在余生算是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戴着面具了。
不然一屁抢走一座客栈的名声,传出去简直没法做人了。
“真是没忍住,这只是高兴时候放的,您要是的等到我这兄弟发怒时候放”
汉子心有余悸,双眼之中都透着恐惧,“那才是真正的谋财害命。”
“知道我们方才为什么镇定自若吗?被他生气时放屁熏陶的。”另一汉子说。
这次就已经这么惊天地泣鬼神了,若还有更厉害的,那简直超出了余生的想象。
见余生也露出惊恐的神情,汉子道:“现在知道为什么说我们小公子是个很厉害的人了吧?”
“明白了”,余生点头,并且甘拜下风,“原来这屁是你们小公子放的。”
“啪”,这汉子霎时间捂住自己的嘴,双眼惊恐的看着另一汉子。
“这不是我说的”,另一汉子忙后退一步,表示不参与这事。
捂嘴的汉子忙道:“掌柜的,千万别说是我说漏的,我们小公子是个体面人,丢不起这人。”
“体面人?”余生看着他,这还体面个屁。
“嗨,你也知道,这人总出丑不免自卑,越自卑越要面子所以,你懂吧。”汉子向余生示意。
“算了,我不需要懂,你们快出来吧,别糟蹋我客栈了,这顿饭钱我不要了。”
余生只想快点儿把这尊神请走。
这杀伤力太强了,伴着客栈换气系统,外面空气污染指数也爆表了。
现在还下着雨呢。
“千万别!”汉子警告余生。
“你一赶我们走,我们小公子就会觉着丢了面子,一丢面子就会生气,一生气就会放屁”
“那屁”汉子摇摇头,找不到形容词。
“这么说吧,我们来时碰见十几个妖怪拦路打劫,我们小公子一生气,交代了二十多条生命。”
“怎么还多了?”富难好奇的问。
“水里的鱼也翻了肚皮。”汉子说。
余生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还能炸鱼呢。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合着还请不走你们了,你们讹上我了?”
“放心,掌柜的,我们明儿就走。”汉子说到此处,贴近余生,但被余生嫌弃的远离了。
这汉子身上被熏染着,现在也恶臭不已。
汉子尴尬一笑,说:“我们小公子背后有奢比城,中荒四大城之一,所以你放心,造成什么损失,我们都赔。”
“奢比城?”余生听说过,四城之中的一座,城池不大,但在中荒的地位很高。
只因为这座城的城主是奢比尸,一个半人半兽的大妖,位列中荒八大妖之一。
“成吧,但你们得出来吃,还有,所有饭菜提价两倍,不,三倍!”余生说。
“这个”汉子咬咬牙,“成!”
两个汉子这才进去,很快,请出了小公子和另外几个兄弟。
他们在外面凉棚摆了一桌,其中一汉子站起身拱手:“对不住各位,方才我忍不住,给大家造成了不便,为了赔罪,今儿所有在座的各位”
汉子说到这儿,有些肉痛的看了看小公子,见他暗自点头,只能道:“一人一壶酒,我请了!”
“这倒真是个体面人。”余生点头。
找了个手下人背锅,还知道向大家赔礼,“不错”,余生很赞赏。
富难翻白眼,“你欣慰的是酒楼有大生意了吧?”
余生回头看富难,拍了拍他肩膀,“行啊,你小子已经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白高兴乐了,“掌柜的,看来你的智商不高呀。”
“滚”,余生说。
他抬脚刚要走,“哈哈”,富难大笑起来,“掌柜的,终于有人说你智商不高了,哈哈”
富难笑的很畅快,终于不是他被人说智商不高了。
余生和白高兴对视一眼,“你看看你们,整天说人智商不高,把人整魔怔了吧?”
“什么魔怔了,说你呢。”富难依旧在笑。
“哎,这世上若有聪明豆就好了”,余生拍拍富难肩膀,向客栈走去。
“这”富难莫名其妙,回头看白高兴。
“这不是说他呢?”富难看白高兴,然后咂摸方才的话。
“啪”,富难一拍手,后悔不迭,“完了,幸灾乐祸太快了,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放心,你永远是我兄弟,我不嫌弃你。”白高兴郑重其事的说,话没说完,自己乐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屁王
自羊肉串火了以后,酒楼一直门庭若市。
但今天,小公子入住以后,莫说酒楼来客人了,许多妖怪甚至不在凉棚休息了。
余生也领着人躲开了,去了茶山,在小楼上饮茶,闻山野的清香去了。
只留了蜘蛛精几个在小楼伺候。
莫说,烟雨之中的茶山还是很美的。
坐在小楼上捧一杯热茶,看空山新雨后的青草在山坡上起伏。
雪山被烟雨遮住了面庞,只留一条小溪从山上欢快的流下来,正好经过小楼前面的山坡。
老妇人说,用小溪中的水沏茶最好。
这溪水在从茶林中流过的时候,已经沾染了茶性,用来泡茶,也更懂茶,能让茶更香。
余生同意这个做法,因为这溪水沏出来的茶真不错。
因此,在小公子启程离开酒楼后,余生也没回客栈去,而是留在小楼继续享清福。
直到三日后。
见雨小了许多,余生戴上斗笠,背上竹篓,领着狗子出了小楼,走上长满青草的山坡。
他在寻找一名为鸡枞的食材,这还是前些天,他在山野间转悠时偶然发现的。
这鸡枞生长在浅草中,前些日子初见时还小,现在老远就能闻到一种特殊香味,已经到了享用的时候,这时候的鸡枞拿来煲汤,那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里的鸡枞大多以黑皮和青皮为主,又多是独鸡枞,相比窝鸡枞更加美味。
这让余生很是惊喜,想不到这茶山还是一块宝地,不止有茶茸,还有鸡枞。
不一会儿,余生就已经采了半箩筐的新鲜鸡枞。
有粗有细,形如鸡腿,菌脚还糊着泥,这主要是为了保鲜。
余生不知不觉间走到路边,准备采完这些就折回去时,“哒哒”,远处传来马蹄声。
余生觉着有些熟悉,抬头见被一座山丘挡住了,也没太在意,继续采鸡枞。
山丘下传来惊讶声:“我去,这什么东西,这么丑!”
余生抬头,见狗子和小白狗这会儿早跑到远处玩儿去了。
“这话我记着我说过。”山丘对面的人说。
“这狗我们貌似见过。”又一汉子说,语气中充满不详的预感。
在他们回想起来的时候,余生也终于察觉不妙,拔腿就往小楼逃。
但为时已晚。
“咱们不会又迷路,绕回去了吧?”一汉子说着,打马上了山坡,正撞见逃走的余生背影。
“余,余掌柜?”汉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几个骑马的汉子,中间围着的坐在车上的小公子一起出现在面前。
“哈哈,你们好。”犹豫一会儿后,余生转生打招呼。
茶山是块风水宝地,生长的全是珍贵的食材,余生可不能让小公子一怒熏的寸草不生。
“真是你!”几个人骑马走过来,望了望四周,“这,这真是见鬼了。”
“怎么说话呢”,余生不高兴的说:“你才是鬼呢。”
“不不,我不是说你”,汉子在马上指着四周,“我记着周围是一片草海的,这”
汉子匪夷所思。
他回头看着众人,“咱们迷路也就罢了,怎么脑子还不正常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不是被屁熏的失忆了?”一汉子话音刚落,被另一汉子直接从马背上踹下来。
“你他妈不要命了?”另一汉子悄悄瞥小公子一眼,对这汉子说。
好在小公子这会儿心思不在这儿,他正沉浸在遇见余生的错愕和惊喜中。
“哈哈,余掌柜,咱们好久不见哈。”小公子向余生拱手。
“才三天不见。”余生心有余悸,不敢跟他太过近乎。
“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三天不见,那就是九年了。”小公子非常和蔼可亲的说。
他指着山坡上小楼,“余掌柜,我们这是故地重游还是”
小公子也被余生搞迷糊了,究竟是转回来了,还是余掌柜被他一屁赶到了三天路程之外。
“哦,这是我在茶山的一处产业。”余生说。
众人松一口气,如此看来,不是他们迷路了。
小公子更是喜出望外。
“啪”,他一拍手掌,“太好了,离别十年,我真是对余掌柜酒楼里的酒菜朝思暮想啊。”
余生忙摆手,“不,不,这不是客栈,不对外营业。”
“哎,不要那么见外,咱们谁跟谁呀,好歹共患过难,闻过这人放的臭屁不是。”小公子跳下来,踢倒在地上的汉子一脚,把黑锅甩在他身上,热情的迎接过来。
“今天你请我,等改天到了寒山城或奢比城,放心,我请你最好的。”小公子眼里全是恳求。
前些天,听汉子说,这小公子也不容易。
他在奢比城是远近闻名的屁王,一直抬不起头做人,非常自卑。
因此在听到寒山城选新城主的消息后,他立刻从奢比城逃了出来。
他想像父亲一样,做一位伟大的城主,以盖过自己的耻辱,成为一个被所有妖怪所敬仰的人。
想到这些,再看小公子的表情,余生心稍微有些软,但想到那屁的威力,又有些铁石心肠了。
他刚要拒绝,小公子说:“放心,今儿的饭菜,我出三倍高价。”
“这不是钱的事儿。”余生说。
小公子刚有些失落,余生高兴地拍他肩膀,“,谈钱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呀,好歹共患过难。”
说着,他压低声音:“对外说两倍,余下一倍私下付给我。”
小公子不解,“这是为何?”
“你成亲没?”余生问他。
“我还是个孩子,才二百三十岁。”小公子说,“不到成亲的年龄呢。”
“呃”,余生想了想他不到二十岁要当爹的年纪,以过来人的口吻说:“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小公子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下来。
他们沿着山路向小楼走来,一路上,小公子不停地问:“这里也有那有灵气的食材吧。”
在余生快头如捣蒜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有,我这几处产业相连,天涯为咫尺,想吃到大悲山有灵气的菜,有的是,你就放心吧。”
小公子高兴起来,身后跟着的几个汉子也高兴起来。
酒楼的菜美味是一方面,有灵力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吃到酒楼的菜后,神清气爽,便是放出去的某些气体也为之一清,居然不臭了。
唯一的副作用是在生气时,不仅臭,而且更臭。
三天的路程内,小公子放过一次,所过之处,不止寸草不生,天上飞过的鸟儿也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