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乞丐阿太
牡丹城,妖气客栈。
老黄坐在柜台前,皱着眉头,“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他饮一杯酒后继续说:“我严重怀疑,巫祝就是屠村的凶手。”
山村被屠的消息刚传到牡丹城,灰发巫祝就领着人去拜访城主了。
牡丹城主觉得又一村子被屠,再不安抚一下那些卑贱的人类,估计他们要造反了。
于是,她与那灰发巫祝一拍即合,让他们在城里建造了巫院。
巫院在捉鬼这方面是专业的。
在一个多月内,在城池还有周围的几个村子转悠了几圈,还真抓住一些鬼。
也不知道真是鬼,还是他们巫祝自己放,自己抓的。
反正,他们成功的把百姓的情绪安抚了下去,也让城主满意,在牡丹城站稳了脚跟。
“我告诉你,他们盯上这客栈了。”老黄压低声音说。
妖气客栈与有妖气客栈只差了一个字,足以让巫祝们考虑他们与余掌柜的渊源了。
更不用说白高兴在被抓时,他们口中喊着的话,还有天上的电闪雷鸣了。
“盯上又怎么着?”白高兴不以为意。
老黄刚才带来了东荒新消息,在巫祝与客栈的大战中,客栈已经占据了上风,巫院正在节节败退。
现在巨人族已经出击,正以秋风所落叶之势,横扫那些被毁客栈的城池中的巫院。
不出几个月,东荒将尽归客栈之手。
到时候,巫院就是丧家之犬,没什么好怕的。
当然,这是独家消息,是老黄从余生那儿得来的。
至于在中原流传的消息,则是巫院已经向弑神者之子展开全面进攻。
因为这场进攻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打了弑神者之子一个措手不及,弑神者之子损失惨重。
中原诸神坐山观虎斗,现在听到弑神者之子吃亏,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从这件事儿也可以明白,中原诸神对弑神者之子并不是不在意。
只是东荒一来是人类的地盘,中原诸神影响力很弱。
二来余生还是东荒王之子,所以他们都是暗中派人袭击。
后来,伴着余生斩杀猰貐,暗杀也停止了,因为中原诸神知道,派再多的妖怪过去也是送死。
他们只能转为被动防御,期待的同时也盼着余生不要在中原冒头。
期待很好说,只要余生在中原冒头,他们就倾尽全力,让余生吃个苦头,让仇人之子知道厉害。
至于盼他不要冒头,这是因为中原诸神统治中原这么多年,早骄奢淫逸惯了。
他们已经忘记浴血奋战是什么滋味了。
老黄提醒白高兴,还是防备着点儿好,“莫忘了,我们城主对余掌柜也是忌讳得很。”
他压低声音,“要是巫院的人在城主面前这么一挑拨,嘿嘿,那你可讨不了好。”
白高兴皱眉,老黄这么一说还真是。
“对了,你呢,你们城主因为我们,而怀疑你?”白高兴问老黄。
“不会。”老黄表示白高兴不必担忧。“在城主眼中,我一是妖怪,二没出过中原,根本不会投靠余掌柜,更不会被你们这俩阶下囚拉拢叛变。”
说到这儿,老黄想哭。
谁知道他去探个监,居然把自己搭了进去。
“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植物妖怪。”
老黄表示,他们植物妖怪都很团结。
“嗯,这个我知道。”罗刹鸟在旁边点头。
他们在算术这方面,也是错的十分团结。
“哎,对了,老黄。”白高兴问道:“你们远征神农城的队伍定下来没有?”
“还没呢。”老黄说。
他估计是他们城主觉得神农城主也是个植物妖,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
“要不说我们团结呢。”老黄得意。
“是没人想领这差事吧?”罗刹鸟在旁边说。
她身为妖怪,整天在外转悠,知道一些消息。
“我可听说了,此去神农城,长途漫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所以没人领这差事。”她说。
老黄尴尬一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压低声音:“主要是这山高路长的,我们拖上一拖再出发,指不定还没到神农城,叛乱已经平定了。”
到时候,他们直接往回返就成了。
“路上吃喝管够,转一圈就回来,权当游历去了,这多好。”老黄说。
白高兴眉头一皱,略一思索后,说道:“老黄,你可以把这活儿揽过来。”
“我也觉得。”老黄说,“到时候带上你们出去转一圈。”
“不,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直接杀到神农城。”白高兴说。
老黄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草儿他们被围困,咱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咱们可以趁机混在前去围城的妖兵中。”
白高兴看着他们,“见机不对,咱们还可以在背后下绊子。”
“呃。”老黄看着白高兴,“你们客栈的人,还真是要把卧底这一招用到底呀。”
“应该是咱们客栈的人。”白高兴拍拍老黄的肩膀。
“可我是个妖怪。”老黄想哭,他不想当叛徒。
“话不能这样说,中荒的人不也都是妖怪,他们不也站在掌柜的这一边。再者说,掌柜的也不是人呀。”
“那他是什么?”老黄抬头看他。
“人妖。”罗刹鸟在旁边回答。
“呃。”俩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有什么不对吗?狗有狗妖,猫又猫妖,人里为什么不能有人妖?”罗刹鸟振振有词。
她问白高兴,“不然你觉得余掌柜是什么妖?”
“小龙人。”白高兴说。
他拍拍罗刹鸟肩膀,“等余掌柜知道你叫他人妖,非把你复活不可!”
“这么好?”老黄惊讶。
“然后再让她死一次。”白高兴说。
“那个”
正在他们说笑的时候,一人乞丐虚弱的靠在客栈门口,虚弱的问,“有,有吃的吗?”
“有!”白高兴招呼老黄,“快把后厨的冷饭冷菜热一下,现在不用怕浪费了。”
“不是吧,你那菜本来就难吃,现在快馊了再让人吃,你要毒死人呐。”老黄说。
“你胡说什么呢,也就是难吃点而已,快去。”白高兴支使着老黄。
“我才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好不好。”老黄嘟哝着去了后厨。
这客栈生意一直不大好,整天赔本,赔的还都是老黄的钱,他都心疼死了。
“别忘了,余掌柜让你听从我的命令。”白高兴说。
他向门口的乞丐走去。
这乞丐不对劲儿,靠在门口上奄奄一息,整个身子在慢慢地瘫倒在地上。
“老罗,快来杯水,这小兄弟快饿的不行了。”白高兴忙招呼。
“老罗?”
乞丐身子忽然一震,双眼睁开一条缝,看到了走过来的白高兴。
“老白?老白!”他试图挣扎着起身,但身体太虚弱了。
“你是”白高兴听这声音熟悉,惊疑不定的说:“你是阿太?!”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羊汤泡馍
“我,我是。”
阿太说罢,支撑他的一口气泄了。
他瘫倒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白高兴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刚靠近,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嚯,你这味道”
就像臭豆腐又被粪便浇过了。
他捏着鼻子,招呼老黄,“老黄,别找吃的了,快,帮我把他一起搬回去。”
老黄把吃的放柜台上,走过来,靠近阿太时,“阿嚏!”
他后退三步,又打一喷嚏。
“磨蹭什么呀,快来。”白高兴说。
他辣眼睛,迫不及待地需要帮助。
“你等我缓缓。”老黄说,“我头晕,太味儿了。”
“我来!”
罗刹鸟提起阿太,直接把他放到客栈桌子上。
“看看你们,俩大男人干个活儿还磨磨蹭蹭。”
罗刹鸟鄙视他们,“不过,阿太这身子是够味儿的。”
老黄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上下打量着乞丐,“这就是你们说的阿太?”
幸好他没找到,他要找到的话,非被熏死不可。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他的手下为什么找不到他了。
就这味道,恐怕没一个妖怪敢近身。
“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估计出什么岔子了。”
白高兴说着,把衣服撕下一条,堵住自己的鼻孔,靠近查看阿太的情况。
阿太身上的伤多是擦伤,偶有几个棍棒的痕迹,想来是被当作乞丐驱赶走时留下的。
相比分开之时,这时的阿太瘦弱不堪,风一吹估计都要晃上一晃。
“快,去弄一碗汤,再买几个火烧。”白高兴说。
“好。”老黄答应之前,问道:“咱们是不是把他抬到里面去,别影响到咱们客栈生意。”
白高兴和罗刹鸟回头看他。
“哈哈,我开个玩笑,我们客栈有个鬼的生意。”老黄笑似哭的出了客栈。
罗刹鸟于心不忍,“哎,咱们是不是花老黄钱太多了。”
她压低声音,“老黄可是把老婆本都拿出来了。”
“不就是老婆本么,到时候我给他介绍一老婆不就成了。”
白高兴喂着阿太水,“我们客栈有一位姑娘叫柳柳,是柳树成妖,我觉得与老黄挺合适的。”
“真的?!”
老黄从客栈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火烧,端着一碗羊汤。
这是从邻居一个羊婆婆铺子买的,他们近几日的三餐都在那个铺子上解决。
羊婆婆做的羊肉泡馍是真好吃,所以说有时候专业的事儿还得让专业的来。
“老白,咱们可说好了,你得把那柳柳姑娘介绍给我。”
“一定。”白高兴答应。
他不忘补充一句,“但柳柳能不能看上你,我可就不知道了。”
老黄一抚额前碎发,“我是谁,熟读兵法,学富五车的男人。”
“我一直觉得,我现在娶不到媳妇,不是我缺少女人喜欢,而是缺少一个真正懂我的人。”
“哎,我的才华总是不被人赏识。”
“就像余掌柜的书,总是不被人看好,殊不知其中大有名堂。”
“现在柳柳姑娘与我同为植物妖怪,应该会同病相惜,不,同命相连,惺惺相惜吧。”
“你说得对。”
白高兴把火烧拿过来。
现在客栈的一切由老黄出资,夸一夸让他自欺欺人,是应有的待遇。
白高兴把火烧撕开泡在羊汤中,等泡软了,再慢慢喂到阿太口中。
阿太现在饿得神志不清,但闻到肉香后,立刻张开,待羊汤进嘴后,咕嘟喝下去。
白高兴小心地喂下小半碗后停下来,余下的自己吃了。
“嘿,你给我留点儿。”
老黄伸手去抢,但白高兴喝得更快,呼噜着全部下肚。
白高兴把碗递给他。
“不是我不给你留,中午咱们在羊婆那儿吃饭,你老在旁边唠叨,以至于我没吃饱。”
“废话,我能不唠叨?”
老黄没好气地说,“咱们是开客栈的,哪有去别人店里吃东西的道理。”
他指着外面招牌,“余掌柜的招牌,全被你砸了。”
“话不能这么说。”
白高兴与余生在一起,别的没学会,狡辩倒是有一套。
“我这是妖气客栈,不是有妖气客栈。”
他们正在斗嘴,摸龙阿太虚弱地说:“我说,老,老白,怎么不让我吃饱啊。”
“你饿坏了,一下子吃饱对身体不好。”
白高兴上前把他扶起来,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老牛呢?”
“在城北的荒庙里呢。”
“老黄,你快去把他请过来。”白高兴回头。
“凭什么叫我呀。”老黄不乐意。
他好歹也是客栈的大财主,凭什么让他忙前忙后。
“柳儿姑娘”
“白爷,您等着,我这就去。”老黄立刻换一个态度。
“不,不用去请了。”
阿太微微摇头,“我是背不进来,所以把他放在了荒庙。”
“背?”白高兴皱眉,“老牛怎么了?伤到腿了?”
阿太凄惨一笑,“不是伤到腿,是丢了性命。”
“什么!”
白高兴一惊,“怎么回事?”
阿太用恢复过来的少许精神,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老牛殒命的经过。
“难怪这次的屠村有那么多的疑点。”老黄皱着眉头说。
屠村的消息上报到城主府时,老黄就注意到,这次是整个村子被烧,大部分人直接被杀死了。
只有少部分人在睡梦中死去,向城主府表明的确是鬼魂动的手。
敢情是因为阿太、老牛他们及时出手,才让这些百姓避免了在梦中被杀死。
“说实话,我觉得在梦中死比这强多了。”罗刹鸟说。
“这些不重要,关键他们是什么人。”白高兴说。
他现在必须插手这件事儿了。
这不只是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也是为了帮老牛报仇。
“还用说,巫院的人呗。”老黄脱口而出。
他刚才就怀疑是巫院动的手。
“行了,先别管谁动的手,先把老牛尸骨弄回来。”罗刹鸟上前一步说。
倘若在荒庙里被野兽叼走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尸骨有味道了,守城门的妖怪不不让背进来。”阿太说。
“你放心,他就是守城门的。”白高兴指一下老黄,让他赶紧去。
老黄答应一声,离开了。
白高兴又喂阿太一点儿吃的,慢慢地调理他身子。
老黄身为牡丹城主身边的红人,自然想往城里带什么就带什么。
饶是如此,他带一具被裹起来的尸骨回来,还是少不得被盘问。
“我告诉你老白,你要是不把柳柳姑娘介绍给我,我给你没完!”
刚进客栈门,老黄就说。
他为了应付守城门的兄弟,答应他们明天晚上请兄弟们上酒楼饮酒了。
至于为什么今天不去,全是被老牛的尸骨给熏的,“一群妖怪愣是没有了吃肉的胃口。”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你”
“老牛!”
白高兴正要吩咐老黄把老牛尸骨妥善安置,罗刹鸟惊呼一声打断他。
老黄看她,见她盯着自己身后。
他指了指面前被裹着的尸骨,“老牛在这儿呢。”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一出好戏
“不,老牛在你身后呢。”
罗刹鸟十分笃定。
“什么玩意儿?”
老黄下意识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哪儿呢?看不见呀。”他疑惑地说。
“他现在是鬼,你当然看不见他。”罗刹鸟说。
“什么,鬼?鬼呀!”
老黄吓得身子往后跳,瞬间跳到罗刹鸟怀里,“我,我最怕鬼了。”
“一边儿去。”
罗刹鸟推开他,“不都说桃木剑克鬼,怎么到了你这儿,成你怕鬼了?”
“那不一样,桃木剑也得看谁用不是。”老黄说。
“也是。”
罗刹鸟点头,提醒他:“对了,仔细说起来,我也是鬼。”
“什么!”
老黄离罗刹鸟三步远,“你,你也不像啊。我一直以为咱们是同类。”
“我是正儿八经的人,鬼才和你同类。”
“鬼真和你是同类。”老黄说。
“行了,行了。”
白高兴让他们打住,“老罗,你问一下老牛,怎么回事?”
罗刹鸟点下头。
她走到老牛身边,把呆呆的老牛摆正,让他看着自己,“老牛,还记着我是谁不?”
“你,你是老,老罗?”老牛开口,嗓音有些嘶哑。
“对,是我。”罗刹鸟问他,“你记不记得,谁杀了你?”
老牛有点儿恍惚,“我,我不大记得了。”
“你仔细想想,一定会记起来的。”罗刹鸟安慰他。
她回头对白高兴他们说,“你们别着急,这人死后,整个记忆会变得恍惚,得仔细想想才能记起以前的事儿。”
白高兴点头,“不愧是过来鬼。”
“我记得,有一个骷髅,她,她说唯有恨,人们才会变成鬼,她说,她杀人,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老牛断断续续地说着。
忽然,他记起一句话:
“我决定对你网开一面,等你成鬼后,你可以选择回到家乡,不用跟着我。”
老牛瞬间跳起来,“回家,我要回家,我有老婆,我有孩子,我要回家!”
罗刹鸟按住他,“你放心,老白一定会把你安然无恙送回去的。”
白高兴点头。
他看着老牛的尸骨,幸好阿太把尸体背回来了。
“不错,老牛,我一定会让掌柜的把你复活的。”
至于老牛刚才记起的话,白高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说的。
“这是孟婆以前常说的话。”
当然,现在说这话的是骷髅。
孟婆现在已经在客栈,被罚去打扫各个客栈的茅厕了。
同她作伴的还有鲛人七妹。
骷髅做下的恶固然与孟婆无关,但若不是她去做劳什子鬼圣人,又怎会有骷髅犯下的罪行。
另外,孟婆说着不作恶,但劝人死亡的事儿没少做。
譬如那位手刃了自己亲生父母和妹妹的书生,就是孟婆蛊惑的。
余生现在不能再用愿望去束缚孟婆,让孟婆赎罪了。
他只能用打扫茅厕这个办法来惩罚他。
“余掌柜传来的消息,说这骷髅已经投靠北荒王了。”
老黄沉吟,“这巫院又是北荒王的,这样说起来,村子无故被屠,帮助巫院在中原诸城站稳脚跟这出戏,还真是巫院自导自演的。”
“他们这什么意思,把中原变成第二个东荒?”他问。
“或许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余掌柜对手,所以提前谋求退路呢?”罗刹鸟说。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老黄点头。
“这儿,就这儿!”
他们正在客栈里面商议,门外忽然起了喧哗。
“哎,有生意上门了。”
老黄高兴地迎出门去,同时摆手,让白高兴赶忙把老牛尸骨藏到后面。
“有人问起这臭味,大家都说是臭豆腐。”老黄撂下一句出去了。
“客官,里面”
老黄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灰发巫祝和那年轻巫祝。
后面跟着他儿子小二和小三,最后面跟着几个城卫。
那年轻巫祝手里拿着一罗盘,一指客栈,十分肯定地说:“就是这儿!”
“进去搜!”灰发巫祝不客气地说。
“干什么,干什么?”
老黄把他们拦住,“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鼻子上插了几根葱,敢来我的客栈装象。”
灰发巫祝不客气地看着老黄,“我们奉城主令,前来捉鬼。”
他接过年轻巫祝手里的罗盘,“我们现在侦测到你客栈里有鬼,前来捉拿。”
灰发巫祝冷眼看老黄,“你要阻拦,那就是违抗城主令。”
“哟,用城主来吓唬我?”
老黄不屑,“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老黄是被城主吓大的。”
“那你不更应该怕?”小二好心提醒老黄。
“不,吓的吓的也就吓习惯了。”老黄说。
小三疑惑,“为什么我们被老爹打着打着还没打习惯。”
“那一定是你们被打得不够多。”老黄说。
“好有道理。”小二和小三这俩呆子异口同声。
他们招呼灰发巫祝,“爹”
“滚!”
灰发巫祝不用听后面,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一哆嗦,灰溜溜地退后三步远。
灰发巫祝这时对身后的城卫说:“他阻止我们捉鬼,几位,该你们出手了。”
几个城卫立刻笑了。
“我说,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中一位城卫说。
“让我们对黄老大出手?”城卫问老黄,“黄老大,我们动不动手。”
“滚一边玩儿去。”老黄笑骂。
“得嘞。”
城卫们后退三步,找小二和小三玩去了。
灰发巫祝重新打量老黄,眼光更寒了,“看来你是准备违抗城主的命令了。”
“不敢。”老黄说,“你要捉鬼,去一边儿捉去,我这儿是真有鬼。”
“嗯?”灰发巫祝挑眉,“那不更应该抓?”
“抓你个大头鬼呀,这鬼在我这儿打工,城主都知道。”
老黄招呼罗刹鸟,“老罗,亮个相。”
刚把尸体抬进去的罗刹鸟探出头,朝他们摆了摆手,“嗨。”
年轻巫祝手里的罗盘立刻指向罗刹鸟。
“娘的,还真是鬼。”
老黄在心里嘀咕,但对巫祝说道:“老罗在这儿,城主都知道,你要想告状,请便。”
正如前面所说,他们植物妖怪很团结。
莫说是罗刹鸟,就是真被他发现自己藏着老牛,城主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灰发巫祝无话可说,他扭头看着年轻巫祝。
年轻巫祝轻轻地摇了摇头,暗指不是他。
“那我们进去吃顿饭。”灰发巫祝说。
老黄一下子明白了,这些巫祝不是来捉鬼的,明显冲着老牛来的。
很可能是他背老牛回来的路上,被这些巫祝顶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盯上阿太。
老黄觉得答案很明显:就阿太那一身臭味儿,估计不会有人敢靠近他。
“进客栈用饭?好啊,先交钱。”老黄说。
“吃饭先交钱?”灰发巫祝皱眉。
“对呀,我们客栈的菜贵而美味,怕你们吃不起。”老黄说。
他朝着不远处的小二和小三喊,“是不是呀。”
小二和小三点头,“对,对,爹,他们客栈饭特别好吃,尤其是那臭豆腐。”
灰发巫祝斩金截铁地说:“好!我交钱。”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秘密武器
“一人一千贯,承蒙惠顾。”
老黄伸出手,笑嘻嘻的看着对方。
“什么,一千贯!你打劫呢。”年轻巫祝忍不住说。
“您这话说的,我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不想吃可以不吃。”老黄说。
“你!”年轻巫祝怒道,“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还有没有城主法了?”
“不好意思,城主法令中还真没有这一条。”
老黄扣了扣耳朵,然后吹一下,得意的对年轻巫祝说:“对了,城主法令还是我帮着修改的。”
“你!”
年轻巫祝又气又怒,想不到碰到老黄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行吧。”
灰发巫祝拦住年轻巫祝,让她不要再做无用功。
“我们出钱。”
他把罗盘递给年轻巫祝,自己从怀里取出一张钱庄凭证递给老黄,“一千贯,现在我们的人可以进去了吧?”
这次轮到老黄傻眼了。
他娘的,什么仇,什么怨,居然真要花一千贯来抓老牛这个鬼。
他往后扭头,看着白高兴,等他拿主意。
“怎么,我们出一千贯还不让进?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灰发巫祝阴阳怪气。
白高兴这时点了点头。
老黄回过头,利索的把钱抢走,“现在可以进去了。”
“但你们只能一个人进去。”老黄说。
灰发巫祝对年轻巫祝说:“你去。”
年轻巫祝点头。
她刚要踏步进去,被老黄又拦住了,“你先等一下,我让人看着点客栈。”
他招呼那几个在远处玩的城卫,“你们几个过来,帮我看着点儿客栈,别让其他人进去。”
“得嘞。”
几个城卫利索的跑过来,守住门口,挡在灰发巫祝面前。
灰发巫祝眼角跳了跳。
这他娘的,这几个究竟帮谁办事。
老黄这才领着年轻巫祝进去。
此时,老牛尸体已经不在大堂了,罗刹鸟也不在,估计把老牛鬼魂弄到后面去了。
摸龙阿太坐在客栈后厨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老黄这下放心了。
年轻巫祝进到客栈以后,手里拿着罗盘四处搜索着,最后罗盘指针指向了后面。
她抬脚往过走,刚靠近,臭气扑面而来。
“呕。”
年轻巫祝猝不及防,扭头远离摸龙阿太,扶着柱子想吐。
“姑娘,你是不是怀孕了?”老黄在旁边说。
他招呼白高兴,“快给这姑娘上一碗好菜,压压孕吐。”
“得嘞,马上就来。”白高兴去了后厨。
“你,你才怀孕了。”
年轻巫祝终于把呕吐压了下去。
她试图再次去到后厨,但在阿太熏陶下,她双眼流泪,头一懵,差点晕倒在地。
她坚持不下去了,出门对灰发巫祝说:“大,大人,太,太臭了,我,我挡不住。”
灰发巫祝刚要皱眉,闻见年轻巫祝身上一股臭味,“确实太臭了。”
他捂住鼻子。
年轻巫祝见状,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子。
“呕!”
她这次彻底吐了,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就说这客栈的臭豆腐臭吧。”小二走过来说。
“对,爹,让我们进去,我们吃臭豆腐不臭。”小三自告奋勇。
“吃你大爷!”
灰发巫祝瞪他们一眼,向老黄伸出手,“把钱还我们!”
老黄捂住怀里的钱庄凭证,“凭什么?”
“我们又没用饭,难道你打算强卖?”灰发巫祝说,“不然,我们去城主那儿评评理?”
老黄无话可说,只能把这刚到手,还没焐热的钱庄凭证又退回去。
“哼,我们走。”
灰发巫祝看客栈一眼离开了。
“爹,我们不吃我大爷了?”小三和小二跟上去。
“滚!”
灰发巫祝回头,一人给一脚,让他们滚到前面去。
“打得好。”小二说。
“打得妙。”小三说。
“等我们习惯了,就再也不怕被打了!”他们一起说。
老黄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息着摇头,“哎,苦命人啊,生了俩大傻子。”
他口中的苦命人,在离开客栈百步后,停下来,回头看着客栈。
“那老鬼看来真在客栈。”
“十有八九在。”年轻巫祝说。
她担忧地说:“那罗刹鸟也是鬼,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那个废物,尽给我们惹麻烦!”灰发巫祝不高兴的说。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年轻巫祝问他。
“那人深得城主信任,我们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灰发巫祝皱眉。
“万一他把得到的消息告诉城主”
年轻巫祝表示,这样他们这些天在牡丹城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不,不用担心。”
灰发巫祝说:“我们只要一口咬定与我们无关,我们不知情就是了。”
有本事,让这小小的牡丹城主去找北荒王麻烦去。
“你派人,让各处多闹一些鬼事,我相信,城主离不开我们的。”他说。
年轻巫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他们离开后,老黄回到了客栈,无比的惋惜。
“客栈好不容易开次张,居然还被人把钱要回去了。”老黄心在流血。
那可是一千贯呀,足够他少奋斗几年了。
“上好的臭豆腐来了!”
白高兴端着一砂锅走上来,站在阿太身边,惊讶的望着空空如也的大堂。
“人呢,不说用饭吗?”
“早走了,你说你,也不快点端上来。”老黄说。
要是早点端上来,他就有借口讹诈他们钱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做菜是急不得的。”白高兴说。
老黄懒得再说,他问白高兴:“你站在阿太身边,不怕臭?”
“不怕!”
白高兴把臭豆腐放在阿太身边的桌子上,“臭啊臭的就臭习惯了。”
再者说,阿太臭也臭不过他的臭豆腐。
白高兴:“这可是我精心烹制的臭豆腐。”
他在这臭豆腐上,豆腐用长毛的豆腐,酱料用馊了的,最关键的是那汤。
“我把后面攒了老多天的泔水倒了进去,顺便还放了几枚臭鸡蛋。”
他把盖子打开,“老黄,来,闻闻。”
“一边儿去。”
老黄刚丢了一笔巨款,没心情。
“呕!”
呆在桌子旁边的阿太,捂着肚子走几步,最后走不出客栈,直接扶着柱子吐了。
老黄一呆,继而向白高兴竖起大拇指:“能把阿太弄吐了,你是个人才。”
片刻之后,臭味飘过来,老黄待不下去了。
“你们在这儿收拾,我去城主府一趟,提醒城主府注意那些巫祝。”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消失在门口。
罗刹鸟从后厨出来,闻到这味道后又被臭了回去。
“老牛让我告诉你,这味道能把他臭活了!”罗刹鸟喊道。
“嘁,那你们是没闻到小公子放的屁。”
白高兴说着,把这玩意儿盖上,准备放到外面再发酵发酵。
万一以后碰上什么危险了,这也是个秘密武器。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山谷袭击
中原,神农城。
幽静山谷中,有一堆妖兵,正缓缓地走进山谷。
山谷两旁是绝崖峭壁。
囚犯中的邱凡,跟着火妖儿,领着一群人潜伏在崖壁上方。
“现在可以吗?”邱凡忍不住问。
火妖儿摇头,“别着急,等他们离的中间了再炸也不迟。”
“这些妖怪里面有会飞的,不会炸不死吧?”邱凡担忧。
现在的神农城,四面楚歌,不对,是三面楚歌。
神农城背靠建木,建木成山,难以翻越,而且妖怪颇多,此时成了绝佳的屏障。
神农城当初的城墙,被石惊天领到的弑神者联盟,在炸妖时炸毁了。
现在正在加急修,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于是,副盟主石惊天提出了御敌于外的计划。
他们兵分三路,石惊天带着弑神者联盟的人,去往西面。
小和尚则领着匆忙集结起来的百姓,最多的还是不得臣服于他们淫威之下的妖怪,同竹竿妖去了南面平原,守住从大河绕过来的敌人
邱凡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跟着火妖儿来到了东面山谷中,负责把守这片山谷。
虽然他们是三股力量中最薄弱的,任务却一点儿也不轻。
神农城在中原西北部,这片山谷是东面中原诸城进入到神农城最近的唯一的路。
如果他们这里失守了,东面的敌人将长驱直入,直扑神农城。
他们的任务是不管用什么办法,至少在这儿守上三四天,不许任何一位妖怪越过去。
“药仙儿,你说,咱们真的可以撑过去?”
邱凡趴在岩石后面,不断地张望着下方。
“不怕,有我药仙儿在,莫说三四天,只要他们敢来,我能把他们全留在这儿。”
火妖儿现在自信满满。
他现在可谓是声名远扬。
在他炸药下死去的妖怪,不说有一千,也有九百。
他这时啃着一块干粮,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哎,还是客栈的饭菜好吃,当年应该好好享受享受的。”火妖儿遗憾地说。
“客栈饭菜真那么好吃?”邱凡问。
从卧佛城一路西来,小和尚这样说,等到了神农城,弑神者联盟的人也是念念不忘。
“当然。”火妖儿说。
他神往的望着天空,“若让我吃一碗余掌柜亲手做的麻婆豆腐,让我死了都愿意。”
“你要想死,也得过个三四天才能死。现在关键是把他们弄死。”旁边双胞胎剑客中的兄长说。
“急什么,山谷这么长,咱们得有耐心,争取包圆了。”
火妖儿说着探出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他娘的,这群妖怪怎么带着一群孩子?”
双胞胎剑客同邱凡他们一起探头,果见队伍中间有一群人类孩子。
他们被分开,隔几步远被一个妖怪揪在手中,这让每一段中都有孩子。
“这什么意思?”邱凡不解。
“呸。”
双胞胎之一的兄长把嘴里含着的草吐出来,“还能什么意思,这是吃定我们不敢炸这些孩子。”
“一群怂蛋,老子才炸这么几次,他们就用一群孩子来当挡箭牌,我呸!”
火妖儿气的牙痒痒。
“现在怎么办,炸还是不炸?”
双胞胎中的弟弟问火妖儿。
“炸”
双胞胎弟弟立刻点燃一根引线。
“炸你妹呀,咱们能干这种缺德没”
火妖儿见了弟弟点燃的引线。
片刻后,几个人跃起,拼命地踩着烧着的引线。
“敌袭!”
下面的妖怪发现了他们,大喊一声。
登时,下面所有妖怪贴近崖壁,卧下后再不动弹。
一些有翅膀的妖怪,则振动着翅膀,正缓缓地从地面起飞,要来崖壁上查看敌情。
“弓箭准备!”
火妖儿喊了一句。
他们已经把引线踩灭了。
“现在怎么办?”邱凡问。
引线不点,他们根本拦不住这些妖怪的长驱直入。
“引燃前面山谷口的炸药,把这条山谷堵上!”火妖儿咬了咬牙说。
“这只能拦住他们一时!”
双胞胎剑客中弟弟说:“老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炸吧!”
“对,炸了死他们几个,不炸死的可就不是这么点人了。”另一弑神者联盟的人也劝。
“咱们是弑神者联盟,不是弑人者联盟!”
火妖儿坚定地说道,“就炸了山谷,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你。”
双胞胎弟弟还要说话,被自己兄长拦住了。
“听老火的,就炸前路。”他说,“咱们在上,他们在下,足以牵制他们,让他们不能轻易的越过山谷。”
只要他们守两天,等城墙建起来,再及时告诉小和尚和副盟主石惊天,让他们抓紧撤回城内,他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万一咱们守不住呢?”邱凡说。
“我们一定要守住!”火妖儿说。
“好吧,那我去点!”双胞胎弟弟向山谷尽头赶去。
火妖儿则命令其他人严阵以待,准备袭击那些飞上来的妖怪。
山谷中的这伙儿妖怪来自附近的妖城。
他们主要以路上行走的妖怪为主。
但也带了一些可以飞行的巨鸟妖。
只是这些巨鸟有着肥硕的身子,长长的翅膀,在起飞时速度很慢。
待火妖儿他们准备好后,这几头妖怪才扇动着翅膀姗姗来迟。
“火箭,准备!”
火妖儿大喊。
一头巨鸟妖飞上来时,正被箭簇的寒芒所对。
“咳咳,那什么,我是来看风景的,就看看风景。”
巨鸟妖飞快的振动着翅膀,掉头要逃。
“点火,放箭!”
火妖儿不为所动。
邱凡上前一步,点燃同伴箭矢上的火药炮。
顷刻间,箭矢飞出。
被箭簇所向的巨鸟妖翅膀正中一箭。
“啊啊。”
这巨鸟妖尖叫着,身子瞬间往下俯冲,在空中的时候,“砰”,火药炮爆炸了。
火妖儿在里面加了火油与碎片。
爆炸过后,这些东西散落在巨鸟妖翅膀上,把它整个翅膀烧着了。
“散开,快,散开!”
飞行的巨鸟妖大叫。
下面的人也乱糟糟的闪躲。
砰!
巨鸟妖重重的落了地,在翻滚几圈才停下来。
等众妖过去把火扑灭时,这巨鸟妖已经成了黑不溜秋的秃毛鸡。
其他飞在空中的巨鸟妖见状,再不敢停留,振动着翅膀向下面俯冲。
“再放!”
火妖儿让手下朝着空中再放一轮,即便射不中巨鸟妖,爆炸的火星也足够这些飞行妖怪吃些苦头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抉择
这些巨鸟妖狼狈落地,由妖怪扑灭他们身上的火焰。
“他娘的!”
一个妖怪头目抬起头,愤怒地看着悬崖上的火妖儿众人。
“上,带人上去,再带上妖怪。不能用火药,我看他们怎么嚣张!”头目怒道。
轰隆!
头目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一时间地动山摇,还有巨石被震下,砸落在妖怪中间。
接着,一股尘土向他们袭来,让他们不得不再次低下头。
“呸,呸。”
许久后,头目直起身子,怒道:“什么玩意儿,还真他娘的敢爆炸呀!”
他们匍匐着身子,深怕哪儿冒出爆炸来。
他们所在的城池离神农城很近。
他们听说了,神农城原来城主的爷爷派了一队精兵强将前来擒拿这些杀他孙子,夺神农城的凶手。
怎料在半道上,那些精兵强将就被炸上了天。
听人说,愣是把那地方炸出一方池塘。
现在在池塘附近还能找到胳膊、腿或者半拉子脑袋呢。
那些精兵强将都栽了,他们可不想被炸上天。
“他娘的,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没看到我们中间有人类孩子吗?”
这头目见爆炸迟迟不来,骂骂咧咧,“幼子也下得去手,心他娘的太黑了。”
“老,老大。”
旁边的妖怪提醒他,“咱,咱们也对幼子下手了。”
“咱们不一样。”头目理直气壮。
妖怪一愣,以为头目能说出什么高见。
怎料,头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咱们心本来就很黑。”
这话说得,让妖怪无言以对。
他们叫骂半天,然而,爆炸声迟迟不来。
头目终于觉出不对劲儿了,“什么意思?吓唬人?玩儿呢!”
他直起身子,派身边的妖怪,“去,去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我?”妖怪指自己。
“废话,你不去,我去?”头目说。
“也行。”妖怪很耿直。
“你大爷!”头目踹他一脚,“我去了谁来当老大?”
“我觉着我也可以,不就是骂骂人,打打人么,这我很擅长。”
这妖怪耿直的过头了。
“我可去你大爷的!”
头目一脚踹到他屁股上,“给我麻溜儿利索地滚去!”
妖怪捂着屁股,委屈地去了。
不一会儿,他传来消息,“老大,他们把前面的山谷炸了,用巨石堵住了去路。”
头目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头目若有所思。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被妖怪们抓在手中的小孩,“看来,这些小崽子们还是有点儿作用的。”
他骄傲自得地说:“看来我还是挺聪明的。”
九城城主手下的精兵强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他轻易破解了。
“那个,老大。”耿直的妖怪欲言又止,“你这不是聪明。”
“那是什么?”头目不高兴地看着他。
“你这顶多算心太黑。”妖怪说,“还不是一般的黑。”
“嗯,不错。”头目点了点头,把这当作夸奖了。
“咱们妖怪,心不黑一点儿,怎么成为这中原的主宰?”头目得意。
他回头挥手,“原计划,巨鸟栽上小崽子还有咱们自己人,追上去!”
他摩拳擦掌,“他奶奶的,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们城主一直有意九城之位,只不过因为是新晋远古神,而且祖上不曾参加过神圣之战,所以不被认同。
他们现在这么快赶过来,就是来刷声望的。
这声望上去了,城主就能当了九城之一。
他作为得力助手,以后掌管一城,成为城主,然后世袭罔替,代代当城主也是有可能的。
在头目想入非非的时候,别的妖怪已经在领命办事了。
唯有那耿直的妖怪,屁颠屁颠走过来,“老大,鸟已经准备好了。”
“鸟?”回过神的头目一愣。
“对呀,巨鸟,咱们上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耿直的妖怪说。
“咳咳。”头目清一下嗓子,“我就不上去了,我坐镇后方,从容调度,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胜利。”
“这”
“有什么问题?”头目问他。
“城主不说,为官者,当身先士卒?特别是您这样的城主党羽亲信,更应该做出表率。”耿直的妖怪说。
“身先士卒也得分时间,我去了,后方谁来调度?”头目义正言辞。
“我来呀!”耿直的妖怪自告奋勇,“为老大分忧,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头目不屑,“一边儿去,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我调度还是可以的,您忘了,上次我们面对一有病的妖怪时,您临时拉肚子,是我帮您调度的。”妖怪说。
那一场可是大胜。
“那不一样,这次更需要技巧。”头目说。
“那也简单,反正您是一吼,二踹,三骂娘,我会。”耿直妖怪说。
头目说:“你懂个屁,快给我上去!”
“我懂得多了。”耿直的妖怪嘀咕。
他至少不会在后面乱吼,让前面的手下一阵慌乱,最后分神被杀来的强。
但,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耿直的妖怪坐上一头巨鸟,在翅膀的扇动下再次向山崖飞去。
山崖陡峭,也很高,巨鸟飞的速度很缓慢。
它们在山崖上的弓箭眼中,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他们却迟迟下不去手。
每个巨鸟妖背上都有一个孩子、几个妖怪,他们紧紧地围在一起。
倘若把巨鸟射下去,那这孩子命也将休。
“现在怎么办?”双胞胎兄弟问火妖儿。
“射箭吧!”
一挽弓的弑神者联盟成员建议,“咱们现在被击退,东面可就彻底失守了。”
这个峡谷一旦失守,东面城池的妖怪将源源不断地进入,到时候整个神农城都要陪葬。
更关键的是,现在失守的不是时候。
他们至少得坚持两天。
这样其他路的人才有时间退回神农城。
火妖儿不说话。
他盯着那些孩子,紧紧地咬着牙,双眼通红。
“药仙儿?”
双胞胎兄弟喊。
妖怪们已经与他们齐平了,他们正在向崖边靠。
巨鸟扇起的飓风,让野草伏低,让站在边缘的神农城的人不得不往后退。
“动手吧!”
邱凡也开口了,“他们占据神农城,可是要屠城的!”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放箭!
所有人在看着火妖儿。
等着火妖儿拿主意。
火妖儿望着妖怪手中提溜的幼子,睚眦欲裂。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艰难的抉择。
巨鸟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落下来。
一些妖兵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巨鸟,向他们扑过来。
整个世界在火妖儿目光中变成灰白。
他看见了幼子眼神中的懵懂与害怕,见到了无限的未来与无限的可能。
但火妖儿又想起了那一桩桩,一件件他曾经历过的往事:
马被妖怪惊到,踩到了庄稼,驭者被妖怪吊死,这俩妖怪是同一个妖怪。
一个妖怪在整座城池中要初夜权,不服者全部被杀。
还有的人,只是向妖怪行礼慢了一些,就被五马分尸。
他曾经见过许许多多的惨剧,而且还不是最惨的惨剧。
火妖儿闭上双眼,又刹那睁开,再次看着幼子脏兮兮的脸色与表情。
他知道,今日所为,只为了让更多的孩子不再受更多的苦,让他们不再经历那更痛苦的人生。
“放箭。”火妖儿开口了。
“什么?”邱凡在旁边没听清。
双胞胎剑客已经与妖怪战斗在一起。
“我说放箭,放箭!!”
邱凡愣一下,立即回过神,“放箭,放箭!”
嗖,嗖。
退到后面挽弓的人迟疑一下,但还是点火,放出了箭矢。
与此同时,正与妖怪们交战的人立刻后退。
“我去!”
那些妖怪愣一下,见箭矢铺天盖地射来后,立刻慌了。
“你们心也太黑了!幼子都不管的?”耿直的妖怪大叫。
回答他的是那些爆炸的火箭炮。
火油溅射后,火光在他们脚下,头上,身上四起。
那些还没平稳落地的巨鸟妖怪也遭了殃,成了最大的靶子,有一只鸟妖顷刻间成了火鸡。
它们拼命地挥动着翅膀,扭头试图向下面山谷滑翔。
一些妖兵猝不及防,被巨鸟从背上甩下山谷。
山崖上的妖怪,侥幸没死的,身上也着了火,转身向巨鸟扑去。
有的成功上了鸟背,有的没碰到,直接栽下山谷。
还有的妖兵,直接中箭死了,尸体正在无声无息的燃烧着。
“娘,娘!”
一个无人管的小姑娘,身上着了火,长长的辫子被点着了,无所适从的坐在原地哭泣。
火妖儿冒着火箭与爆炸,冲了进去,在一火箭炮爆炸前,把小女孩抱在怀里。
邱凡和一弑神者冲过来,一人拖走火妖儿,一人抱起小女孩。
“老火,我们可以死,你不可以有事!”弑神者喊道。
他们对抗中原诸神的最大利器是火药,而整个弑神者联盟中,最擅长用火药的只有火妖儿。
他要是死了,他们弑神者纵然守住了这片山谷,今后日子也将更加艰难。
一行人退了回去。
弑神者把火妖儿身上的火焰扑灭后,火妖儿问邱凡,“她怎么样了?”
“性命是保住了,就是”
邱凡把抽泣小姑娘的脸让火妖儿看,从左耳朵到脸,小姑娘小半张脸被烧伤了。
“我”
火妖儿嗫嚅,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胞胎兄弟中的哥哥拍了拍火妖儿肩膀,“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对。”双胞胎弟弟说,“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去东荒一趟,让掌柜的治好他。”
火妖儿不再说话,他目光望向崖边,又闭上眼。
“大家打扫一下,看一下还有没有活着的孩子。”
众人上前查看一番,大多摇头,只有一两个孩子侥幸还活着。
但伤的也很重。
其他的孩子不是被烧死,就是没从巨鸟背上下来,直接摔到了山崖下面。
双胞胎哥哥安慰火妖儿,“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妖怪的错。”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些妖怪的心已经黑到了这种地步。
火妖儿轻轻点头。
他走到崖边,见山崖下的妖怪们一阵慌乱,有的在灭火,有的在奔逃。
安静片刻后,火妖儿说:“把所有引线点燃。”
“什么?”
邱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山崖下面还有一些孩子,这样做会要了他们的命。
“炸了他们。”
火妖儿从山崖上回来,头再也不回。
“他们如果趁夜从别的地方再骑这些巨鸟妖怪摸上来,我们根本守不住。”
火妖儿回头,看着那些孩子的尸骨,“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方才,火妖儿下不去狠心。
现在,望着那些孩子的尸骨,他明白了。
他不能让那些妖怪认为只要绑架一些人类孩子,他们就会屈服。
不然,不止他们在未来的战斗中将束手束脚,更多的孩子也将被这些妖怪抓起来当盾牌。
他只能对不起这些孩子了。
邱凡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准备投放炸药。”
“是。”
弑神者们心情沉重的答应了。
他们解下背后的包裹,把一捆又一捆的炸药取过来,在手里点燃后朝下面山崖丢去。
妖怪头目正在跳脚骂崖上的人没有人性,猪狗不如,忽然见天降一捆炸药。
炸药上引线正冒着青烟。
“这,这是?”
妖怪头目略微一呆。
“火药!”
耿直的妖怪喊道。
“哦,对,火药。”妖怪头目点头,“我去,火药!”
他转身要逃。
轰!
火光闪耀,热浪直接把妖怪头目拍到崖壁上。
接着,轰隆不断,震耳欲聋的声音,四射的火光,让所有妖怪们如无头苍蝇,抱头鼠窜。
“崖脚,躲到崖脚下!”
见头目晕过去了,耿直的妖怪挥手喊道。
他喊得同时,把妖怪头目拖到崖脚下,避开了山崖上投下来的炸药。
这些人的火药威力很大,但杀伤力很小,只要躲过爆炸范围就成了。
其他的妖怪也有样学样,纷纷躲到山崖脚下。
邱凡从崖顶上探头,见他们全部躲在山崖下面后,邱凡点燃了引线。
引线连接的炸药被他们预先埋在了崖壁上,山崖缝隙间。
至于引线,他藏在石头角落里,离刚才火箭袭击的战场有段距离,所以不曾把这根引线点燃。
在引线燃烧后,火妖儿抱着救回来的小女孩,领着众人往后退。
片刻后,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为之震颤。
接着,又起一阵阵轰隆声,伴起而起的是一阵烟尘。
等一切烟消云散后,邱凡他们回到崖边看一眼。
此时所有妖怪,全部被埋葬在一片废墟中了。
与他们一同陪葬的,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血衣僧
神农城,南部。
一个村庄上。
在村庄的尽头有一条河,河水从很远的大河中流出来。
哗哗。
河水在流经田野,村庄,石桥,又流经无边无际的荒野后,会在遥远的东方再次流入大河。
此时,小河静悄悄地流。
秋后的残阳,一如昨天,去年,千年之前一样落在这片大地上。
只是,河水从石桥下流过时,会被一具具尸体挡住,再也不能畅快的流动。
水也是有脾气的。
它一波又一波的推动着,试图冲走这些尸体,或者带着这些尸体去旅行。
然而,尸体只是动了动。
无奈的河水只能慢慢地流走,顺便带走一身的血污。
即便如此,河水也不能如愿。
它刚经过石桥下,“砰”,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掉下来,把河水溅到石桥上人的脸上。
小和尚摸了摸脸颊,发现那是血水。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望着石桥对面,一脸恐怖的妖怪,又望了望斜阳。
这世界怎么了,这些妖怪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们在害怕什么?
小和尚有点累,不,他很累。
他多么希望回到剑囊小镇,坐在石桥上,沐浴着如血的残阳,好好地睡上一觉。
记得年纪当时小,她爱谈天他爱笑,并肩坐在石桥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幕场景在小和尚面前回荡,让他僵硬、沾满血渍的脸,轻轻地笑起来。
“血,血衣僧笑了!”
一妖怪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再也不想上前一步。
风从西方来,把腥风带走,把食腐的秃鹫,乌鸦召唤过来。
他们在天空盘旋,嚎叫,带来秋日的萧瑟与悲凉。
“杀,杀过去!”
后面的妖怪吼道,“兄弟们,后面又来援军了,杀过去!”
前面的妖怪们想动,身子却很诚实的不敢动。
“别忘了我们衣食无忧的生活是怎么来得!”
鼓动的妖怪又喊起来,“今日,我们战死沙场,日后子孙将享荣华富贵。”
“今日贪生怕死,那些曾经被你们奴役,被你们奸污,被你们打杀过的人,将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的妻子,儿子与女儿!”
“你们能忍?!”
“不能!”
“还还等什么,杀啊!”
鼓动的妖怪身先士卒,挥起手中长刀向小和尚冲过来。
“杀!”
退缩的妖怪们再不迟疑,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踏上血染的石桥,向小和尚冲杀过去。
小和尚轻轻地抬起脚。
把湿透了的脚,从泥泞般的血浆中抬起来。
他双手合十,轻轻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刹那间,妖怪们把小和尚包围。
空中不时地绽放出一朵血花,在斜阳下异样的妖艳。
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此时无人理会,它们静静的望着这一幕。
河中茂密的水草,把一具又一具落下来的尸体缠住,汲取他们身上的养分。
可以预料,一年之后,这里或许荒凉,但水草一定是茂盛的。
石桥上,惨叫声不断,落水声不断,刀光剑影不断。
终于,在太阳快要收起最后一缕余晖时,小和尚身边的妖怪变的单薄,脚下的尸堆变的厚重。
小和尚一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的脚步变的踉跄,出指的时候,已经不是戳中人,而是在戳幻影了。
饶是如此,鉴于他脚下的尸体带来的震撼,妖怪们还是选择围着小和尚伺机而动。
他们就像一群豺狼,在围一头狮子。
只要让他们找到破绽,他们将一哄而散,把这小和尚生吞活剥。
神也有累的时候,何况是人。
终于,小和尚的脚步乱了,他身子一错,就要倒下去。
妖怪们趁机一拥而上。
一个妖怪的剑最快。
他知道小和尚的厉害,一步逼近小和尚后,一剑削掉那根不知道戳死多少妖怪的食指。
其余的妖怪也不慢。
他们还分工明确,同时招呼小和尚各个要害。
在他们心目中,小和尚已经不是人,而是神,或者妖,唯有把所有要害都刺中了,才能把他杀死。
“我去你大爷!”
在剑快要刺中小和尚时,一个人从后面扑上来,把妖怪推走。
同时,他压到小和尚身上,让所有的剑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小和尚感觉到热的血从后背的人身上流到自己脖子上,很热,热的让小和尚发烫。
他努力的回头,见到了身上的汉子。
他是弑神者联盟的人。
他的儿子被一个妖怪杀了,煮成了一锅肉,喷香,那狗头妖大快朵颐。
他的妻子见到那一幕,彻底疯了。
他想要讨个公道,但城主府用行动告诉他,所谓的公道是你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大的公道。
他从监狱回来后,磨刀,亲自动手把被街上孩子丢石头,四处捡垃圾吃的疯婆子自己的妻子杀了。
他至今记得,妻子鲜血流他一手的感觉。
他说,那是温热的,就像他劳作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归来时,妻子为他沏好的温度最适口的茶。
然而,现在他再喝到温茶的时候,他就觉得烫手。
小和尚余光瞥见了汉子的右肩膀。
那里空空如也。
昨天战斗的时候,他的右臂被妖怪砍掉了。
他疼晕过去,去了后面养伤。
“杀呀!”
在妖怪们撤剑,再要动手时,一群人从石桥后面杀过来。
他们都是被抬下去的伤员。
他们有的单腿跳着,有的断手的骨头茬还露在外面,有的头皮被削掉了一大片。
他们不要命的向妖怪扑过去。
失去右手的,他们就用牙,什么都没有的,他们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小和尚身前。
“来呀,杀呀!”
一个人吐出一个耳朵,朝着妖怪大吼。
“哼,强弩之末!”
桥头的妖怪头目一挥手,又一群妖兵向石桥围过来。
就在他们快到小和尚跟前,准备把这又冒起的小浪花按下去时,妖兵队伍中变故横生。
一个妖怪突然手起刀落,把身边的妖兵砍倒。
在前面的妖怪错愕时,他又是连挥几刀,劈开一条血路,一步踏到小和尚跟前。
伤员还在同妖怪纠缠。
这妖怪把他们全部踹到,把尸体掀开,把小和尚拖出来。
“我去你大爷的小和尚,老子这辈子欠你的!”
竹竿妖怪怒吼着,单手拖着小和尚,踩着血泥,面朝神农城方向踏出一步。
在跑路这方面,他是擅长的。
两天前,他受伤后,敏锐地察觉到再待下去就是死。
神农城是守不住的。
他劝小和尚离开,劝弑神者的人离开,但他们无动于衷。
三天前,他损失了一只手。
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于是竹竿妖怪选择了离开。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血未干
离开后的竹竿妖,选择一路向南。
虽然离开了,但竹竿妖怪一直对小和尚他们念念不忘。
他不止一次动摇,生出想要回去的念头,但都被自己骂回去了。
“回去就是送死,送死!”
或者,他望着自己的手臂,不住呢喃,“你的手已经撂在那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然而在夜深人静时,他的眼前还是会不断地浮现与小和尚从东荒进入中原,一路西来的记忆。
虽然他是妖,他是和尚。
但他们在一路的帮扶中,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同时,小和尚也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他虽然杀人无数,但他始终有一颗佛心。
跟在他身边,身心仿佛皈依,找到了信仰,十分心安,对前途充满光明。
他被小和尚的品格折服了。
他觉着,自己的临阵脱逃是对他们这段友谊的背叛。
然而,竹竿妖怪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片血海腥风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离的越远越好。
唯有如此,才能把心里回头的执念永久压下去。
一天,他刚到一小镇上,碰到了一队前去支援的妖兵。
妖兵的头目名为临终,一看就是一位很干练,而且实力很强的妖怪。
他让人把竹竿妖怪拦住,叫到他的马前。
“你来自哪儿?”他望着竹竿妖怪的断臂问。
“神农城南。”竹竿妖怪实话实说。
他这些天在碰见盘问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前往神农城的妖怪很多,被打散,成为残兵败将的妖怪也很多,几乎每天都有受伤的妖兵从前线退下来。
所以竹竿妖怪混在其中,根本不引人注意。
临终这位妖怪又端量竹竿妖怪一番,信了他的话,“现在神农城战况如何?”
“很惨烈。”竹竿妖怪说。
他都不忍心回想,但一闭上眼,就全是石桥上的血色,还有断肢横飞。
这名为临终的妖怪又问,“现在战场推进到哪儿了?”
“还在南面小镇的石桥上。”竹竿妖怪说。
“什么?”临终皱眉。
他瞥竹竿妖怪一眼,“一群饭桶!这么多天了,居然还在石桥上。”
临终妖怪不在多说什么。
他挥手让手下给了竹竿妖怪衣服与干粮,“你!现在跟我们北上!”
“什么?”竹竿妖怪一愣,“我,我刚从战场退下来。”
“少啰嗦。”手下妖兵丢给他一柄刀。
“我们统领接到命令,收拢所有残兵,集合所有队伍,务必在三天之后推进到神农城下!”妖兵说。
竹竿妖怪木讷的接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难道就是命运?”
他不再挣扎,也不多说什么,重新休整之后,编入到残兵队伍中向石桥行进。
说来也怪。
距离石桥越近,竹竿妖怪的心越踏实。
一直到今天,他见到了石桥上独自一人支撑的小和尚。
此时的小和尚,一身是血,鲜血已经结了痂,成为令妖怪们闻风丧胆的血衣僧。
竹竿妖怪原打算浑水摸鱼,再跨过石桥上,跑到小和尚他们队伍中,然后离开的。
但他现在改了主意。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佩服小和尚。
他佩服这个人,为了朋友,可以手无寸铁的从东荒前往中原。
他佩服这个人,为了公平,可以大闹卧佛城。
他佩服这个人,就因为他现在站在石桥上,竟然比斜阳还要闪耀。
他记着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他说:“一个生命在一生中一定要闪耀一次,这样才不白活。”
如果做不到让自己闪耀,那就站在闪耀人的身边,他会带着你一起闪耀。
竹竿妖怪现在信了他的邪!
他把小和尚从尸堆里拖出来,努力的向神农城方向拖。
嗖!
一刀劈来,正中竹竿妖怪后背,在竹竿后背上留下一长道血线。
他的衣服在斜阳下如血蝴蝶纷飞。
“啊!”
竹竿妖怪大吼一声,瞬间转过身,对那个还要再劈刀的妖怪,用一刀扎进他心窝!
“冲啊!”
那些伤了的弑神者,正拖着残躯冲过来。
竹竿妖怪又劈倒一个妖怪。
“冲你大爷,带他走!”
竹竿妖怪拼劲全力,把小和尚丢给一位四肢还在,只是胸口被缠了绑带的弑神者。
这位视死如归,正冲的弑神者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走啊!”
另一个弑神者推他一把,向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妖怪一刀。
竹竿妖怪趁机上前,把出刀妖怪的头砍下来。
温热的鲜血溅到弑神者脸上。
他醒悟过来,拧身把小和尚背在自己身上。
“你放心吧,我就是变成鬼,也把他送回神农城!”
弑神者抹一把脸,全是血,含着泪的对正在搏杀的兄弟们说。
他扭头就走,后面冲上来的伤员为他让开路。
他们脚步不停,手上的刀亮闪闪。
有一匹马在后面,那是让小和尚跑路用的。
这位弑神者把小和尚拖上后,自己也上了马,再望一眼石桥。
“驾!”
他狠抽马一下,离弦而去。
此时此刻,他那被包住的伤口,因为用力,已然浸出鲜血。
“杀啊!”
又一个断手的人冲到前面为竹竿妖怪挡刀,然后让竹竿妖怪劈下敌人半拉脸。
“上!”
名为临终的妖怪一挥手,属于他自己的精锐冲了上石桥。
“顶住!”
竹竿妖怪吼道。
他们必须为小和尚争取逃走的时间。
“放心吧!”
方才用身体为竹竿妖怪挡刀的弑神者回头一笑,怒吼着向一精锐冲过去。
那妖怪精锐一剑刺穿他胸膛。
“啊!”
弑神者怒吼着,用心全力向精锐撞上去,然后死死地贴着他身子,拖住他前进步伐。。
余下的人也不退缩。
他们用尽浑身解数抵挡着这些妖怪的进击。
或临死前用手死死抓住妖怪的腿,或用身子死死地夹住对方的武器。
太阳落到了西山,收起最后一缕余晖,似乎不想再看到这幅人间惨景。
终于,石桥上安静下来。
那些弑神者死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倒下了。
有的人跪在地上,身子呈现抱人的姿态。
还有的人靠在石桥栏杆上坐下,睁大了双眼,嘴巴张大,似在怒吼。
竹竿妖怪也累了。
他跪在石桥上,身上满是伤痕,疼的已经麻木
他的身子发冷,感觉自己身上的血快要流干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天王盖地虎
哒哒。
那位名为临终的妖怪骑着马上了石桥,走到竹竿妖怪面前。
“你是妖怪?”他居高临下的问。
“是。”
竹竿妖怪声音微弱,只有安静下来才可以听见。
临终统领挥手让所有手下安静。
他下了马,蹲下身子看着竹竿妖怪,“为什么帮他?”
“因为我们是兄弟,是朋友。”
“朋友?”
“对。”
“很好。”临终站起来,“取我的刀来。”
竹竿妖怪抬起头,望着西山上的晚霞。
什么站在闪耀的人旁边,让他带着你一起闪耀,狗屁!老子现在要自己闪耀!
“咔嚓!”
头落,血在流。
黑云压城。
草儿踩着凳子,目光越过城垛,望着平原边际,一脸的着急。
御敌于外的三路人马,已经回来两路。
西路回来的最早。
石惊天所在的方位地形很难展开防御,因此防御线一被冲破他们就退了回来。
东路上只回来了老和尚与火妖儿、双胞胎剑客八、九个人。
邱凡在更多妖怪集结到山谷,趁夜摸到山崖上的时候,被妖怪杀了。
至于火妖儿,若不是草儿千拜托万嘱咐,请老和尚务必保证火妖儿安全,他估计也回不来。
现在只剩下南路的小和尚了。
望着南方,时间每过去一秒,草儿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在城墙东面和西面天际处,妖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向神农城行进,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将对神农城合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和尚还没回来?”石惊天领着人上了城墙。
草儿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么久?”石惊天说。
事实上,他们都是拖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的,回来最早的石惊天,离约定的日子也迟了一天。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知道多坚守一天,城墙就可以修的更结实一分。
不止如此,城墙建成之后,百姓们还要准备滚油,石头等等。
只要他们多坚守一天,百姓就会准备的更充分,他们守住神农城的希望就多一分。
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这座城池迟早被攻破,或者在明天,或者在后天,或者就在今夜。
但他们不准备退了。
石惊天告诉草儿,等城破时,由草儿领着火妖儿一同上建木,一步步地向上爬,能活多久活多久。
最好等到余掌柜得到消息,从东荒驰援而来。
他告诉草儿,火妖儿现在就是他们的火种。
只要火妖儿活下来,迟早可以把中原诸神炸个底朝天。
一阵风吹来,卷起草儿的秀发。
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下山这段日子以来,她的记忆在慢慢回复,虽然还是记不大清,但一些记忆经回来了。
尤其这几日。
她在梦中恍惚见到她与小和尚,一起坐在石桥上,沐浴斜阳;或在在一临湖的药圃上种植草药。
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的让草儿不愿在梦中醒来。
轰,轰!
黑云之下,黑压压的妖兵走近了。
他们的脚步声,引得城墙都在颤抖。
他们手里的刀剑,让万籁俱静,风也安宁。
在他们头上,一群又一群可以飞行的妖怪在盘旋。
甚至有的妖怪意图飞到城墙上空查探敌情,被石惊天挽弓射出去的弓箭吓退了。
弓箭在空中爆炸,火油在空中四射,宛若烟花。
“他回不来了。”石惊天叹息一声说。
在城墙下,东西两面的妖怪在合围,慢慢地把城门南面的空间填满。
草儿闭上眼。
她从来也想不到,自己再回到神农城时,居然会成为她的主人。
“草儿,学医救不了人。”
当年,城主与她说过的话历历在目。
现在,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在黑云压城,妖也逼城时,她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草儿睁开眼,望了望身后的人。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农民,是药贩子,是庸医,是粗野的厨娘,现在却要来保护这座城池。
他们在瑟瑟发抖。
有的人甚至想临阵脱逃。
草儿不怪他们。
不止他们这些一直臣服的人,就是石惊天这些号称弑神者,天天与妖怪作对的人,也知道事不可为。
但依旧要为。
石惊天曾站在这堵城墙上,对自己的弑神者说:“我们占据洛城故地,现在的剑骨山丘,妖怪来袭时,我们退了;
占据剑之祖庭白帝城,妖怪合围时,我们退了。
在所有妖怪眼中,不,不止妖怪,中原所有妖怪与人的眼中,我们是一个小丑,一群注定成不了大事的怂包!”
“直到我们用火药,炸开了这堵城墙,炸死了占据这座古老名城的妖怪,夺回到我们人类手中,中原诸神终于怕了!”
“他们为什么怕了?!是因为我们用火药告诉他,凡人亦可弑神!”
“是因为我们用占据神农城告诉他们,用火药告诉他们!我们人族回来了!”
“今天,我们不退了!”
“因为我们退无可退,也因为我们不想再退。”
“我们要用血,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再是任由他们欺负的奴隶!不再是被他们夺走我们妻子,女儿初夜权而不敢抗争的怂包!”
在这神农城,弑神者要用自己的血性,唤起越来越多人的反抗!
狗蛋和狗屎兄妹站在草儿身边。
忽然,狗蛋指着远处,“有,有马!”
草儿抬起头,见被合围的妖兵队伍后面,有一匹独马从天边奔来。
与此同时,又一群乌泱泱的妖兵在独马身后紧追不舍。
独马宛若一无头苍蝇,撞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围城的妖兵们回头,对准了那匹独马。
独马脚步不停,视死如归般向网撞去。
空间越来越小,慢慢地,空隙几乎消失不见,那匹独马快要被妖兵淹没了。
天边闪过一道闪电。
草儿以为天落雷了。
但很快,城墙上所有人惊呼起来。
一道闪电从后面追击的乌泱泱妖兵中划过,那群追兵立刻被撞的人仰马翻。
闪电不停,直奔将被淹没的独马。
有那么一瞬间,草儿看见闪电中出现一个人,以慢动作抱住马上人后,又化作一道闪电。
闪电直奔城门而来。
噼里啪啦,一路闪电带火花,把任何试图阻挡他的妖怪撞的人仰马翻。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闪电的形状。
“快,快开城门!”石惊天大喊。
门下的弑神者愣一下后,把城门缓缓打开。
几乎在眨眼间,闪电出现在城门前,瞬间进了城门,然后停在城门后面的空地上。
草儿他们跑到另一面城墙,见一个瘦弱的妖怪,背着一身是血的小和尚,正弯腰喘息。
孙小妖把小和尚放下,抬头望着四周,“中,中,中荒王座下,孙,孙小妖,幸,幸不辱命!”
“中荒王?”草儿疑惑。
“余掌柜的人!”
“是盟主的人!”
即使只来了一个人,所有知道余生的人也深受鼓舞。
然而,片刻间的喜悦很快被浇灭。
“杀啊!”
外面响起震天的喊声,天上的妖怪成群结队向城墙飞来。
他们抓着大大的石头,势要砸死一群人。
城门下的弑神者急忙关城门。
“你好,谁是城主?”孙小妖问。
“我,我是。”草儿说。
孙小妖指着城门,“可以把这座城送给我们掌柜的当客栈吗?”
“当客栈?”
“快答应!”孙小妖催促。
“好,好!”
“很好!”孙小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在城门前,“我决定了,城门之后全是后厨!”
话音刚落,光芒闪耀。
砰!
硕大的木城门被人一斧子劈开,继而一脚踹飞。
一个巨人从门中走出,在见到头上飞妖后,身子纵欲而起,一斧头把妖怪劈下来。
“哈哈!”刑天勇士大笑,“现在终于该老子活动下筋骨了。”
伴着他出现,身后一群巨人从咫尺之门一跃而出,一整棵树被抡起来朝着冲来的妖怪砸去!
一条龙接着从城门中飞出,盘旋绕开巨人后飞上天空,一尾巴拍走一只飞妖。
“天王盖地虎!”
叶子高坐在黑妞背上,朝草儿打招呼。
“草儿一米五。”激动地石惊天脱口而出。
说罢,他朝着草儿尴尬一笑。
当年在客栈时,他也听过这些人这么调侃草儿。